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宋子轩拿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掌心,又往栏杆外探了探头。
“那小子倒还有几分莽夫之勇。不过这种浑水摸鱼之辈,离姑娘还是少接触为好。也不知道是哪冒出来的,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。”
翠儿跟在离姑娘后头,听见这话偷偷翻了个白眼。
小梅倒是想张嘴替那个人说句话,被翠儿悄悄扯了一下袖子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“宋公子说的是。”
宋子轩见她不接话,又把扇子一展,殷勤地往前凑了凑:“离姑娘受惊了,在下已命人备了热茶,不如到我雅间歇息片刻?”
“不必了。今晚这场闹剧,恐怕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。玉离有些乏了,想先回去歇着。”
“那我送姑娘回房。”
“不敢劳烦。有翠儿和小梅陪着就好。”
宋子轩嘴角的笑僵了僵,还想说什么,对上了离姑娘那双眼睛。
还是那副清冷的笑意,半点破绽都没有,但宋子轩跟在她身边这么久,已经学会分辨了。
这个眼神的意思是到此为止,再多说半句就不体面了。
他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,拱手道:“那姑娘好生歇息。明日若有空,在下再登门拜访。”
离姑娘没应这句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,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。
两个丫环紧跟在后头。
宋子轩站在走廊上,目送她们走远,手里的扇子不摇了,脸上那点殷勤的笑意也收了回去。
旁边那个穿灰衣的小厮凑过来低声问:“公子,要不要再去打听打听那个小子?”
宋子轩转过身,往自己雅间走,甩下一句:“还用你教?”
小厮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
大堂里的混乱已经开始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倒不是因为谁站出来维持了秩序,而是该砸的都砸得差不多了。
桌椅板凳横七竖八躺了一地,碎瓷片和花生混在一起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几个还没跑干净的宾客蹲在墙角,也不知道是腿软还是想趁乱再顺点什么。
严老四踹翻了一张桌子,冲手下吼着什么。
方脸打手和严五站在他旁边,脸上也都挂了彩。
严五左眼眶青了一块,不知道是被谁的胳膊肘抡的。
崔妈妈朝他们走了过来。
此时的她,发髻已经散了半边,那朵绣了牡丹的团扇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,手里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扫帚疙瘩。
她握着那把扫帚,脚下踩在碎瓷片上咔咔响。
“严老四!”她拿扫帚指着他的鼻子,“你给我说清楚!今晚这算怎么回事!”
严老四刚要开口,崔妈妈根本不给他机会。
她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顿,木柄砸在青砖上咣当一声,把旁边一个正在收拾碎碗的伙计吓得手一抖。
“我们百花楼请你们来看场子,看的是什么场子?啊?你倒是给我说说!”
她往前逼了一步,扫帚又抬起来了,“东主每个月拨那么多银子养着你们这帮人,是让你们当摆设的?”
严老四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撞在翻倒的桌子上,脸上的横肉抽了抽。
“崔妈妈,今晚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。那小子是疤爷的人,他是有备而来......”
“我管他是有备还是没备!”崔妈妈根本不接这个茬,“你是看场的,看不住场子就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人家五个人,你这里里外外加起来多少看场的?十来个!这么多人看场被五个人打成这样?你还有脸跟我说什么有备而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