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是天生的,一个是打磨的。
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咽口水了。
那个戴三个金戒指的胖子,手里的葡萄举在半空中,举了半天忘了往嘴里塞。
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裤子上,旁边姑娘赶紧拿帕子给他擦,他一把推开,眼睛还长在楼梯上。
角落里那桌有个酸儒,是之前赵承烨在茶楼见过的那个周秀才。
他刚才还摇着把纸扇,跟同伴说什么“青楼女子不过如此”。
这会儿扇子不摇了,盯着楼梯口,嘴里念叨了一句“此女只应天上有”。
旁边同伴拿手肘捅了他一下:“你刚才不是说不屑看吗?”
周秀才啪地把扇子一合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赵承烨这桌倒是淡定,因为他们是为了任务而来的。
不过要除了二狗,这家伙从离姑娘出场就张着嘴,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离姑娘走到楼梯最后一级台阶,没直接上台,而是在拐角处停了一下。
她微微侧过头,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。
“她看我了。”二狗笃定地说。
“放屁。”曹平拿筷子敲了他一下,“她谁都看了。”
离姑娘这一侧头,台下顿时炸开了。
戴金戒指的胖子第一个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推,差点把偎在他旁边的姑娘带倒。
“离姑娘!这边!在下城南周记米行的周万金,久仰姑娘大名,今晚特备薄礼一份......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,打开盖子,里头躺着一支金簪,烛光一照,亮得晃眼。
离姑娘连眼皮都没往那边动一下,缓步走向台中央。
赵承烨目光从离姑娘身上移开,扫了一圈大堂里的布局。
六个看场的,两个在楼梯口,正伸长了脖子看自家花魁,警惕性比刚才低了至少一半。
二楼走廊那两个也趴在栏杆上往下瞅,其中一个还拿胳膊肘捅了捅同伴,朝台下努了努嘴,大约是觉得这帮冤大头为了一个眼神争风吃醋的样子很可笑。
“烨哥儿。”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,“咱啥时候动手?”
“急什么。”
台上,离姑娘站定了。
她拢了拢披帛,微微欠身,朝台下福了一礼。
崔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台前,手里那把绣牡丹的团扇摇得格外起劲。
“诸位爷,今晚的重头戏,老规矩,我就不多说了。离姑娘献曲一支,曲终之后,若有哪位爷想单独听......”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扇子往台下一指,笑得脸上的脂粉都快掉下来了:“价高者得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骚动。
有人拍桌子,有人低声跟同伴商量竞价策略,有人在数袋子里的银子。
台上的离姑娘没有在意台下的动静,她缓步走向台中央的琴案前坐下。
嘈杂声低了下去,目光全落在她身上。
她抬手一拂,琴声婉转清越,曲调悠悠。
唇齿轻启,一字一句柔婉入耳,唱的是一首赵承烨不认识的词。
歌声低回,似清风绕梁,余韵绵长。
如果用他上一世的话形容,只能说是耳朵都怀孕了。
他余光扫了一圈。
二狗他们都在闭着眼听着,完全忘了他们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了。
就连最谨慎的朱三都靠在椅背上,微垂着眼皮听。
特么的,这女人是有点邪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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