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跟着他的步子晃了两晃。
他停住脚,转身看向赵承烨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你完全不像他们说的那个三癞子。”
赵承烨一愣。
“你今天做的这些事,说的这些话,这可不是一个烂仔能干出来的。”
疤爷重新坐回椅子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说实话,要不是这张脸跟打听来的对得上,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换了个人。”
赵承烨心里咯噔一下。
换了个人。
其实这事他自己也想过。
前世他就是个三流混混,打架靠莽,动脑子的事轮不到他。
在街上混了那么多年,最复杂的脑力劳动也就是算算保护费怎么分、赌债什么时候催。
但穿越过来之后,从疤爷院子里捅刀开始,到今天收平安银的表现,跟鲁老大摊牌,跟疤爷建议动百花楼,每一步都不像是他以前能想到的。
他不是没琢磨过原因。
最开始他以为是金手指。
但这具身体的金手指是自愈,不是脑子。
自愈能让他扛揍,能让他以伤换伤,但不能让他突然学会分析局势、推演对手的下一步。
后来他想过,可能是吸收了原身的记忆,脑子里多了一个人的经验,想事情比前世更周全。
但这也不完全对。
原身是个烂仔,比前世的他还不如。
前世好歹还帮人望过风、谈过判、算过账,原身干过最复杂的事就是在赌坊里出老千。
两个混混的灵魂凑在一起,正常来说应该是双倍的莽撞,不是双倍的聪明。
但他偏偏就是比以前聪明了。
这事他自己也没想通。
最后只归于一个解释:两个灵魂摞一块,再怎么不济,总比一个强。
而疤爷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是闲聊的语气,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意。
不过他注意到,疤爷那双眼睛带着审视猎物的味道。
他知道,如果这个问题要是答不好,之前所有的铺垫全白费。
一个烂仔突然变得太聪明,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面前的疤爷还在看着他,屋里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。
这事不能慌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已经把几种说辞飞快地过了一遍。
说多了是此地无银,说少了是心虚。
最好的办法是把话头接过来,但不住深了聊。
“疤爷,我要还是以前那个三癞子,早死在柳河里了。死过一回的人,再不长脑子,那不就白死了。”
果然,疤爷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这话虽不算解释,但比解释管用。
死人睁眼这种事,疤爷自己也没少见过。
烂仔开窍这种事,虽然稀奇,但在三河镇这种地方,稀奇归稀奇,活着就行。
铁二显然没跟上刚才那两句话里的微妙气氛。
他往前凑了凑,把话题拉了回来:“疤爷,到底是打还是不打?你们扯了半天,我听着都替你们着急。”
疤爷一拍扶手,站了起来。
“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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