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靠在廊檐柱子上,脑子里开始算。
疤爷和陈刀都在拉人,但两边能拉的人是有上限的。
都是些三河镇的地痞闲汉,再扩也扩不出花来。
除非拉到外面的人。
码头帮。
他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。
码头帮不是瓦市的势力,他们在码头,往来的货船都在那装卸。
码头帮的人跟疤爷、陈刀都不沾边,他们只认码头的生意,不掺和瓦市的争斗。
但码头帮的人多,脚夫、船工、扛活的,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,而且个个都是干惯了力气活的,打起架来一个顶俩。
如果陈刀真把码头帮拉过去,疤爷的日子就到头了。
反过来,如果疤爷能把码头帮拉过来,陈刀的日子就到头了。
码头帮就是这场局里的第三个砝码,谁先拿到,谁赢。
正想着,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铁二回来了,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一窝蜂地往里走。
前头几个赵承烨没见过,后头跟着一个瘦子。
瘦子托穿了一件灰不溜秋的短衫,鼻梁上贴着块膏药。
看来是鼻子的伤还没好。
他进了院门,看见疤爷先弯腰行了个礼,然后余光扫到廊柱边上靠着的人,脚步停了一下。
赵承烨也看着他。
瘦子托把目光转开了。
快刀刘看到瘦子托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样,噗地笑了一声:“哟,二狗。上回见你不是还挺精神的吗?”
二狗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:“刘哥别笑话我了。”
铁二把人都领到院子里站定,朝疤爷说道:“能叫的都叫来了。张胖子和小伍还在养伤,下不来床。其余的都在这儿。”
院子里现在有十六个人,站得松松散散,有的蹲在廊檐下,有的靠在槐树干上。
赵承烨扫了一眼,有几张生面孔,也有之前打过照面的。
疤爷走到正房门口台阶上,居高临下扫了一圈。
“废话不多说。陈刀的人今天踩进了西街茶楼,要抢平安银。严老四放话,西街陈刀看上了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。都说说吧,有什么主意。”
铁二第一个开口:“疤爷,我带人去端了他的那个窝点。上回货栈吃的亏,这回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快刀刘摇摇头:“你端他窝点,他早防着呢。陈刀的人现在肯定在那布了人,你去了就是往刀口上撞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要动就动他软的。西街他不敢大举进来,说明人手还不够。趁他还没站稳,先把他往西街伸的脚给剁了。”
“剁脚有什么用?伤皮不伤骨。”
底下的人分成了两派,一边支持铁二硬打,一边支持快刀刘切外围。
两派人声音越来越大,疤爷一直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,谁说话他看谁,但就是不点头。
他在等。
他大概心里已经有了打算,但想把所有人的意见都听完。
赵承烨靠在廊柱上,没参与争论。
这些人说的方案他在脑子里都想了一遍。
端窝点,人手不够。
剁外围,治标不治本。
这时候,疤爷的目光越过人堆,落在赵承烨身上。
“你怎么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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