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两人沿着西街往回走。
走了没多远,快刀刘在一座茶楼前停住了脚。
是赵承烨上回和二愣子来的那家。
门口炭炉上的铜壶照旧咕嘟咕嘟冒着白汽,说书人嗓门混着茶香从门帘缝里往外冒。
热闹劲儿比上回只多不少,有人在拍桌子叫好,有人在扯着嗓子起哄。
快刀刘抬手在赵承烨肩膀上拍了一下:“走,进去喝壶茶。收了那么久的账,嗓子都冒烟了。”
赵承烨没推辞。
他对喝茶没兴趣,但茶楼里能听到的消息比一壶粗茶值钱得多。
两人一前一后掀帘子进去。
柜台后头的孙伙计正拿抹布擦台面,门帘一响他条件反射地抬头堆笑,看见是快刀刘,那笑又真了三分。
紧接着他看见快刀刘身后的赵承烨,愣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在赵承烨身上停了片刻,嘴角动了动。
赵承烨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自己上回来还是补丁摞补丁的乞丐,今天换了身好的短褐,还跟快刀刘并肩走进来,他大概是在重新掂量自己的分量。
孙伙计回过神,语气比刚才又热络了几分:
“刘爷来了!还是老位子?”
他说着,把抹布往肩上一搭,人已经从柜台后头绕出来半个身子。
快刀刘摆了摆手:“靠窗。两壶粗茶。”
赵承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没什么反应。
这种人的嘴脸他前世见得多了,捧高踩低是他们的本能,没什么好计较的。
两人在靠窗的角落坐下。
赵承烨坐下后,目光在茶楼里扫了一圈。
茶楼今天比上回热闹不少,稀稀拉拉坐了二十来号人。
说书老头正讲到百花楼的离姑娘回眸一笑百媚生,底下有人拍桌子:“老陈头你倒是说啊,那离姑娘到底长什么样!”
有人接话:“长什么样也轮不到你,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人家一根簪子。”
哄堂大笑。
那人噎得脸通红,嘟囔了一句“说得好像你买得起似的”,又引来一阵哄笑。
快刀刘也跟着笑了两声。
这时,茶上来了。
快刀刘给赵承烨倒了一杯:“今天收的账,你那份疤爷会另算,新来的规矩是头一个月拿半份,满了一个月拿全份。”
赵承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跟上次那壶一个味儿,涩得舌头发麻。
但今天喝起来好像没那么难喝了,大概是心情不一样。
快刀刘灌了口茶,拿袖子抹了抹嘴,正要接着往下说,茶楼的门帘忽地被掀开了。
帘子甩得有点重,门框上的铜铃咣当一声,把门口那桌正在剥花生的老头吓了一跳,花生壳掉了一裤子。
进来的是三个人。
打头的是个瘦高个,三十出头,嘴角有道疤。
那个瘦高个往门口一站,也不急着进来,目光先在茶楼里扫了个来回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,一个矮壮一个方脸。
快刀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看了门口一眼,把茶杯搁下了。
用只有赵承烨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:“陈刀的人。领头那个,嘴角带疤的,陈刀手底下的严老四。右边那个矮的是他堂弟严五。另一个面生,没见过。”
快刀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手指在杯沿上又转了一圈,“这三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跑到疤爷的地盘喝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