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陈述一个双方都知道的事实。
然后他掰着手指头数着,帮她复习她自己编的故事。
“你说你爹把你许给八十岁老头,你逃婚,老头被你气死了,他家里人要杀你。”
“你又说你表姑是王麻子的老婆。行,那你怎么不回你表姑家?”
“王麻子是我表姑父不错。你之前不是看见我在王家马车上吗?那是他要送我回府城,我现在回去不是羊入虎口?”苏姈答得不假思索。
赵承烨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张嘴,死人能让你说活了。活人能被你说死,我现在跟你说话都觉得我自己有毛病。”
“过奖了。”苏姈谦虚地低下头。
赵承烨重重吸了一口气,把话题拉回来。
“我没在夸你!你赖上我到底图什么。我家你看见了,土坯房,篱笆墙,连院门都合不严实。你要是图钱,来错地方了。”
“你要是图我这个人......那你眼光确实不错,但你脑子指定有问题。”
苏姈听完这句话,没有生气,也没有脸红。
她只是用一种看稀罕物件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“你倒是挺敢想。”
她这个反应让赵承烨有点意外。
他哼了一声,说道:
“我有自知之明。我是什么人,你是什么人,我心里清楚。我娘说得对,咱俩中间隔着一道天。”
“所以你要是想利用我躲什么人、办什么事,你直说。我能帮就帮,帮不了你趁早走人。但你要是想耍我玩......”
苏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:“那我要是不说呢?”
赵承烨重新靠回树干上,然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:
“不说就算了。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,我家就一张床。我娘睡床,我睡灶房。你要是继续赖着不走,今晚就得跟我一起睡灶房了。”
苏姈眨了眨眼。
“灶房有干草,铺地上也能睡。不过半夜老鼠多,前天我还打死一只这么大的......”
他用手比了个长度,比完觉得太夸张又缩了一半,“这么大。跑起来沙沙响,咬你裙子磨牙,还偷你头发絮窝。”
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正经,语气也一本正经。
“你吓我?”
“不是吓你,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还有,我这个人你知道的,混混出身,不是什么正人君子。你长成这样,又非要跟我挤一个灶房。万一我半夜睡迷糊了,干出点什么不该干的事......”
他故意没把话说完,眼神从她脸上往下走了一寸。
那一寸走得很有目的性,停的位置也很有目的性,然后收回来,重新看着她的眼睛。
这要是搁在别的姑娘身上,脸早红了,人早往后退了,嘴里早骂登徒子了。
但苏姈不仅没有脸红,还故意挺了挺。
她挺的动作不大,但足够让赵承烨看清她身体夸张的曲线在那个动作下发生的变化。
然后她用一种真心实意的好奇语气问:
“不该干的事?比如说呢?”
赵承烨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,心里那股火噌地蹿上来了。
他前世在街头混了那么多年,什么滚刀肉没见过?
耍赖的、碰瓷的、装疯卖傻的,哪个到最后不得服服帖帖?
唯独眼前这个,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,嬉皮笑脸,还特么一直撩拨他。
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。
他从一开始就在跟她讲道理。
跟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戏精讲道理,就像跟二愣子解释什么叫见色起意,纯属浪费口水。
对付这种人,道理没用。
得用别的。
“比如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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