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二愣子。

刚才赵承烨让他站远点，他就真的站远了，抱着米袋和肉站在十几步开外，眼睁睁看着三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，跟烨哥儿扭打在一起。

就在他愣神间，看到精壮汉子举起短棍就要从背后偷袭赵承烨。

他这才反应过来，把米袋和肉全扔在地上，直接从侧面撞在精壮汉子后腰上。

精壮汉子全神贯注在赵承烨身上，短棍已经抡到半空，人已经在向前倾斜的姿势上，根本没注意到侧面冲过来的这个傻大个。

他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双脚已经离了地。

二愣子那身板加上冲劲，直接把他撞飞了出去。

两人摔在地上滚了一圈，扬起一片灰。

精壮汉子摔得七荤八素，脑袋里嗡嗡响，短棍脱了手滚到一边，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够，指尖刚碰到棍头，二愣子的身体就压了上来。

他的双手被二愣子死死按住，手腕像是被两块大石头压住了，纹丝不动。

二愣子拿脑袋朝他的手背狠狠一撞。

他虽然脑子不灵光，但一个人高马大的庄稼汉，那力道不是开玩笑的。

咚的一声闷响，精壮汉子疼得龇牙咧嘴，手背上像被石头砸了一样。

他死命挣扎想翻身，两个人就在地上扭成了一团，尘土飞扬，嘴里都在啊啊地叫，谁也听不懂谁在喊什么。

矮胖汉子被赵承烨连砍了好几刀，虽然都被短棍挡住了，但两条胳膊已经被震得没了力气。

他听见旁边精壮汉子和二愣子扭打的动静，本能地愣了一下，扭头去看。

赵承烨等的就是这一瞬。

矮胖汉子转回头的时候，迎面撞上的是赵承烨的额头。

这一脑袋正顶在矮胖的鼻梁上，矮胖汉子叫了一声，短棍脱手，两手捂着鼻子蹲了下去。

赵承烨没再管他。

他转身朝那个精壮汉子走过去。

精壮汉子刚刚拼了老命把二愣子从身上甩开，喘着粗气正要站起来，胳膊撑到一半，看见赵承烨朝他走过来，菜刀上还往下滴着不知道是谁的血。

他脸上的凶悍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，换成了慌乱。

赵承烨一脚踩在他胸口，把他重重地踩回地上。

二愣子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跑到赵承烨跟前，上下打量他。

“烨哥儿，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赵承烨活动了一下左肩，肩膀上的钝痛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那股自愈的熟悉感。

二愣子绕着他看了一圈，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
赵承烨从精壮胸口收回脚，走到瘦子托跟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瘦子托仰面躺在地上，满脸是血，鼻梁歪向一边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往外吐着血沫子。

他看见赵承烨过来，条件反射地往后缩，后脑勺蹭着土路往后挪了半尺。

赵承烨蹲下身，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脸。

瘦子托整个人一激灵，又退了半尺，被赵承烨一脚踩住胸口，退不动了。

“别、别杀我……我是疤爷的人！疤爷你知不知道？你敢动我，疤爷饶不了你！”

赵承烨手里的菜刀停住了。

疤爷？

他想到茶楼里说书人的话，然后低头看着瘦子托，脸上慢慢浮出笑容。

“疤爷，”赵承烨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，然后点了点头，“我知道。”

瘦子托看见这个笑，只觉得后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