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叔公脸色一僵。
村里谁不知道他婆娘是个泼辣货,骂起街来能从村头传到村尾。
他哼了一声,扛着锄头走了。
走两步又回头看了赵承烨一眼,大约是觉得今天这个三癞子不太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赵承烨没搭理他,抬脚继续往前走。
到了村口,老远就看到二愣子蹲在一棵大槐树底下。
他看见赵承烨,噌地站起来,颠颠地跑过来。
“烨哥儿!”
“你来多久了?”
“没多久。”二愣子咧嘴笑,“就等了一小会儿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小包袱打开。
里头是三个粟米饼子,颜色发黄,边缘有点焦,个头不小,看着实诚。
“俺带了饼子,给你两个。”
赵承烨看了看饼子,又看了看二愣子。
二愣子家的光景比他家好些,但也好不到哪去。
粟米饼子这种扛饿的东西,平时都是紧着下地干活的人吃的。
他爹前年摔断了腿,到现在走路还拄着拐,地里的活全靠他娘一个人撑着。
这饼子怕是二愣子从他自己的口粮里省出来的。
“我拿一个。”赵承烨伸手拿了一个饼子,“剩下的你自己留着。”
“俺还有一个呢。”二愣子把剩下那个往他手里塞。
“我说一个就一个。”
二愣子见他语气不容商量,只好把饼子重新包好塞回怀里。
赵承烨咬了一口饼子。
糙,硬,谷壳没筛干净,嚼起来沙沙响。
但胜在实在,一口下去满嘴粮食味儿。
“烨哥儿,咱去镇上干啥?”二愣子跟在他旁边,边走边问。
“转转。”
“转转?”
“对,转转。”
二愣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烨哥儿说要转转,他就跟着转转。
天塌下来有烨哥儿顶着,他负责跟着跑就行了。
这个分工在他心里已经运行了好几年,从没出过岔子。
赵承烨啃着饼子,心里盘算的事比嘴里嚼的东西多。
今天主要是去摸摸陈刀的底。
虽然还不知道陈刀为什么要捅他,但前世他就是有仇必报的性子,加上对原身的承诺,所以不可能放过他。
不过他要先摸清情况,再想办法弄他。
还有一件事。
家里的存粮不多了。
米缸里那点米,照宋氏这两天的吃法,撑不了太久。
他好歹是个穿越者,被同行知道饿死在开局,怕不是要被钉在穿越界的耻辱柱上供后来者瞻仰。
......
镇子在刘家村往东七八里地,走得快半个多时辰就能到。
两人沿着土路走,路边是大片大片的麦田,风吹过去一片绿浪。
偶尔有赶着牛车的乡民从旁边经过,看见赵承烨,表情都差不多。
不是鄙夷,就是干脆假装没看见。
而赵承烨全程面不改色。
前世在街上混的时候,比这更难看的脸色他都见过。
这些人的白眼算什么,又不会少块肉。
倒是二愣子走在他旁边,时不时朝那些牛车上张望一眼。
他在看车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这是以前跟原身混出来的毛病。
赵承烨不用看就知道他在干嘛,也不管他。
原身那套偷鸡摸狗的勾当他不打算继承,但二愣子这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,只要不动手,看两眼就看两眼。
走了一阵,土路渐渐变宽,两边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房屋。
先是几间土坯房,然后是一排排瓦房,路也变成了青石板铺的。
青石板被踩得光滑发亮,缝里长着暗绿的苔痕,看得出有些年头了。
空气里那股子牲畜粪便的味道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河面上吹过来的水腥气。
三河镇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