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数合，胜负已定！

旷野瞬间一静。

蛮族士卒尽数看呆，方才出战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，军心愈发低迷涣散。

程夫子立马阵前，看着这一幕，微微颔首。

自己亲手教导的沙场技艺，这个挂名弟子终究是历练成才，褪去青涩，已然能独当一面，在阵前扬我边军威风。

赵衍拨马回阵，身后千余铁骑齐声呐威，声浪滚滚，震得旷野上的夜风都顿了一顿。

而高坡之上的巴图尔，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致。

他的目光扫过阵中，落在一名少年将领身上。那是他的亲侄，弓马娴熟，是部族后起之秀。

阵前必须要有一场胜仗，把摇摇欲坠的士气重新撑起来。

那年轻蛮族会意，催马踏出阵列，一身兽皮铠甲，腰悬弯刀，胯下战马神骏。他目光直直锁定在方昭身上。

“汉人！”他扬声喊道，用的是生硬的汉话，我要跟那个小崽子打！你们汉人不是派了小将出来拿军功吗？我乃大汗之侄！我要与你对决！”

他看得清楚，方昭年纪尚幼，身形单薄，看着不过十余岁。

在他心里，赢下这样一个少年，哪怕胜之不武，但是代价最小，又能当众挫掉汉人的锐气，足以挽回联军颓势。

程夫子眉头骤然拧紧，面露犹豫。

方昭纵然天赋异禀，可终究年纪尚轻，沙场搏杀经验远不及久经战阵的蛮族小将。

他正要开口阻拦，身侧的方昭已经往前催马。

一直跟在方昭身侧的暗卫首领神色凝重。此刻眼见方昭主动请战，心中大急，却碍于两军对垒的规矩，不能上前阻拦。

他悄然策马往前靠了两步，手悄悄按在腰间暗器囊上，指尖扣住数枚淬过药的暗器。

他日夜随在殿下与昭公子身侧，当然清楚，这位昭公子在殿下心中的重量。

今日无论如何，只要方昭稍有遇险，他便会不顾一切出手相救，哪怕违背沙场规矩，也绝不能让昭公子殒命于此。

“要战，便战。”

方昭策马到阵前，与阿木尔相距二十步，勒住了缰绳。

方昭反手取下背后那杆长枪。

枪身古朴，枪缨已是半旧，正是杜老将军生前所用的那杆名枪。枪杆被长年握持磨得温润发亮，枪尖寒芒凛冽，是杜家世代相传的沙场利器。

程夫子将杜老将军的枪法尽数传授给方昭，招式大开大合，却又暗藏巧变，既有沙场搏杀的刚猛，又讲究审时度势、避实击虚。只是往日，方昭年岁尚小，气力尚且不足以完全发挥这套枪法的全部威力。

身后千余黑甲铁骑肃穆而立，目光尽数落在自家少年公子身上。不少老兵望见那杆熟悉的长枪，眼底皆泛起动容，那是曾经威震边关的杜老将军的兵器。

城楼上，夜风猎猎吹动旌旗。

方婉扶着城墙，死死攥住冰冷的砖石的手在发抖。祁允珩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城垛外面，随侍在他身侧的暗卫一左一右拽着他的胳膊，生怕他忍不住冲将下去。

“放马过来。”

方昭手腕一旋，长枪抖出一道枪花，寒芒在月色下一闪而过。

蛮族小将眼中掠过一丝轻视，纵马猛冲而来，弯刀带着呼啸的劲风，大开大合，招招朝着要害劈砍。

对方马速极快，弯刀劈落的力道沉猛无比。

第一回合，方昭臂力终究不及对方，只能借着枪法的变招，侧身闪避，长枪横挡。

“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