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允珩看着泪流满面的一家人,眼底酸涩,重重点头,郑重道:“是。我是你的嫡亲表哥。”
一旁伫立的宋实,眼眶泛红,心头翻涌复杂万千。
原来,方婉从来不是寻常乡野弱女,她的根骨、她的血脉,皆是名门风骨、忠良之后。
陆宴何其有幸,得她倾心相伴一年。
自已又何其短视,为追逐浮华,亲手弃了这般珍宝。
而一旁侍立的沈姑姑,越听越是心惊,背脊阵阵发凉,浑身血液几乎凝滞。
她骤然出声,痛呼一声:“少爷糊涂啊!”
程夫子闻声,当即看向她,沉声追问:“沈姑姑,你口中的少爷,说的是谁?”
沈姑姑心绪激荡:
“便是你方才所说,如今的靖远侯,萧景渊。”
原来,当年萧家受旧案牵连、满府倾覆之时,沈姑姑年纪尚轻,只是萧景渊母亲房中的一个小丫头。
她自小聪慧稳重、做事妥帖,深得府中老嬷嬷栽培,是被当成府中管事嬷嬷接班人悉心教养的。
沈姑姑道:
“萧家获罪,满府牵连,府中下人无一幸免,尽数流离失所。我也是那时颠沛流离,半生漂泊。直至后来遇到陆公子,得他赏识收留,才有一处安稳落脚之地。”
“没有想到,婉小姐和阿昭少爷,竟然是我的小主子,少爷糊涂啊,让自已的嫡亲血脉在外受尽世间苦楚,自家府里,却养着一群豺狼……”
宋实听完,上前一步开口说道:“先前靖远侯府派人来绸缎庄打探方姑娘的底细,是不是靖远侯已经知道了自已的血脉还存于世,方姑娘和昭儿何不入京认祖归宗,有贵妃娘娘和殿下庇护,往后也不必再受旁人刁难。”
方母听到认祖归宗一事,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希冀的光芒,心中生出几分期盼。
萧允珩面色凝重,缓缓开口:“宋公子有所不知,外祖父萧景渊和继侯夫人感情甚笃,侯府大小事务尽数交由她打理,府中上下都被继侯夫人和她带来的儿孙牢牢掌控。这么多年舅舅流落在外始终没能被寻回,多半也是他们暗中从中作梗。之前去绸缎庄打探消息的人,应当就是继侯夫人派去的。”
方母听闻此话,本来希望已经去了大半,但是想到婉儿如今被休弃,全是因为家世卑微的缘故,鼓起勇气道:“那我们便动身前往京城,去找贵妃姐姐,让她为婉儿和昭儿做主。
“我早已暗中传信给母妃。”萧允珩语气肯定,“母妃日日都在期盼能和舅舅团聚,若是知晓婉儿姐和阿昭弟弟的存在,她必定会全力为你们撑腰,替你们讨回公道。”
一旁的程夫子却沉声道:“夫人,您还有一事并不知晓。那位继侯夫人的亲姐,乃是如今的当朝皇后。后宫前朝盘根错节,势力极大。幸亏宋家小哥及时带回消息,我们才知晓继侯夫人已经在暗中探查婉小姐的身世底细。我最担心的是,对方察觉踪迹之后,恐怕已经派遣人手,正往咱们府城赶来,想要斩草除根。”
方母听闻皇后牵涉其中,顿时惶惶不安,手足无措: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
萧允珩目光扫过屋内众人,当即提议:“夫子,事不宜迟,我们一行人索性乔装改扮一番,避开耳目,先行动身返回京城,与母妃会合,再做打算。”
程夫子连连摇头,语气十分坚决:“殿下万万不可,我们一行人大多是老弱妇孺,殿下身份尊贵,绝不能有半点闪失。对方既然敢派人前来,必然带着心腹人手,我们人单力薄,根本无法抗衡,贸然赶路太过凶险。”
萧允珩见程夫子态度笃定,沉吟片刻,看向程夫子问道:“夫子思虑周全,那依你的意思,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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