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远侯府。
刘嬷嬷很快备好请安折子,细细誊写妥当,呈给侯夫人过目。
按照宫中规制,若无祭祀大典、皇后染疾静养等特殊情况,侯夫人作为皇后嫡妹递上请安折子,往往一日之内便能得到回音,远比寻常外府命妇便捷。
侯夫人核对完折子内容,吩咐人即刻递送入宫,自已坐立不安等候宫中消息。
翌日清晨,宫里便传下口谕,准许侯夫人今日入坤宁宫觐见皇后。
天尚未大亮,侯夫人便起身梳妆。她身着一品命妇霞帔,乘坐侯府规制马车,自侧门入宫。一路经由内侍引路,行至皇后日常起居的坤宁宫偏殿等候。
不多时,内侍低声通传,宣靖远侯夫人入内。
皇后端坐在铺着锦缎的凤榻之上,神色雍容沉稳,批阅着手边的笺纸,见她进来,便放下朱笔。
侯夫人依礼拜见,行全套君臣大礼:“臣妇参见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皇后抬手:“免礼,坐下说话。这里没有外人,不必太过拘束。昨日收到你的请安折子,可是府中出了什么要紧事?”
侯夫人没有答话,只是左右看了看宫人。
皇后见她有私密话要说,便示意宫人尽数退下,只留心腹近身伺候。
待殿门合上,侯夫人焦急道:
“姐姐,我近日查到一桩旧事,此事干系重大,我不敢在外随意说,只能入宫请姐姐拿个主意。”
皇后抬眸看她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数落:
“你也是做祖母的人了,历经这么多事,遇事依旧这般沉不住气,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。”
侯夫人闻稍稍收敛急切,柔声恭维:
“在姐姐面前,我哪里稳得住心神。姐姐容颜依旧,春秋鼎盛,有姐姐在,我便总觉自已还算不得年迈,姐姐从来都是我的主心骨。”
皇后闻,神色稍缓,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已的脸颊:
“罢了,说说究竟是什么事。”
侯夫人便将方婉容貌酷似萧贵妃,她设宴相请知情之人探问方婉的身世来历时,不料来人赴宴途中马车倾覆、腿骨碎裂一事细细道出。
“原本我只是心存疑虑,可这场意外来得太过蹊跷,恰好在即将打探出线索之时,人便重伤卧床。我由此断定,那名陆探花的妻子方婉,便是当年那走失之人的后人。”
说到此处,侯夫人语声带着几分委屈愁苦,将自已对方管家的怀疑尽数道出。
“还有一事,臣妇心中日夜难安。我如今再也不敢信方管家了,可府里外院人手尽数都握在他手中,只怨我往日太过倚重、轻信于他,如今处处束手束脚,还望姐姐助我。”
她稍稍停顿,眼底泛起忧色,继续诉苦:
“再者,侯爷迟迟不肯为我儿、我孙请封世子,我心中总不免惶恐,怕他是老来变心。
还有贵妃那死丫头,仗着几分圣宠,处处从中作梗,不肯容许我的儿孙归入萧家族谱。
倘若再让侯爷知晓他还有嫡亲后人在世,来日侯府承袭之事再生变数,恐怕您的亲侄儿、亲侄孙,往后在侯府再无立足之地。还望姐姐怜惜他们,为我们母子祖孙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