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福安牵来他的坐骑。
他翻身上马,不再停留,调转马头,单人一骑,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返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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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婉车马离京的这一日,京城另一端,公主府的春日花宴如期盛大举行。
明慧公主早早就命人排布亭台、陈设珍玩,满园珍稀花卉盛放,廊下悬着精致春灯,流水宴沿水榭铺展开来。
丝竹清音绕园,香风袅袅,冠盖如云。
京中人人皆知,明慧公主虽久居府中、甚少露面,身世却尊贵至极。
坊间私下从不缺关于她的揣测与流,议论她两段婚事、风流性情,可是能拿到公主府请帖,依旧是京中世家女眷莫大的脸面与荣光。
是以今日到场之人,皆是勋贵嫡女、侯门主母,场面盛大隆重,无一敢轻慢半分。
众人落座未久,两道尊贵的身影相继到场,满堂瞬时安静下来。
当先走来的便是明慧公主,一身绮罗华服,珠翠环身,气度金枝玉叶。紧随在她身侧同行的,是萧贵妃。
萧贵妃今日一身嫣红织金海棠宫装,面料流光潋滟,鬓上高绾凤髻,累累珠翠耀目,眉眼明媚张扬,艳光逼人,一身华贵气度,走到哪里,都叫人挪不开目光。
紧随二人身后入席的,是靖远侯府主母,萧贵妃的继母,亦是皇后的嫡妹,明慧公主的姨母。
她身着石青绣折枝玉兰的锦缎褙子,衣料华贵,纹样雅致,是世家主母赴私宴得体的装扮。
她快步上前,对着明慧公主与萧贵妃行礼。
“臣妇,拜见贵妃娘娘,拜见公主殿下。”
明慧公主素来亲近母族外戚,见她前来,眉眼立刻柔和几分,抬手笑意温婉:“姨母何须多礼,今日不过府中赏花闲谈,快快免礼入座。”
语气亲昵热络,全然是晚辈对至亲长辈的亲厚模样。
可一旁的萧贵妃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。
外人眼中,这位靖远侯继夫人贤良淑德,进门之后待她万般疼爱,人前疼惜、人后照拂,在靖远侯面前更是处处为她周全,把她捧得体面尊贵,无人能挑错处。
可唯有萧贵妃自已心里清楚,这份慈爱多半是假相。
她心底深埋一根刺——当年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莫名走失,自此杳无音信。
彼时府中内外打理、宅门人事尽归继母执掌,府中无外人可插手,也没有旁人能够作证。
她心底笃定,弟弟走失一事,绝不可能与这位伪善的继母毫无干系。
只是这些年,继母伪装得天衣无缝,温柔贤惠、宽和慈爱,牢牢拿捏着靖远侯的信任,让她抓不到半分错处,寻不到半分破绽。
多年来,萧贵妃只能把满腔疑虑与恨意隐忍在心。
此刻近在咫尺,看着继母脸上滴水不漏的温婉恭顺,她心中冷意层层翻涌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明艳的眉眼间敛去锋芒,只余下一层淡淡的疏离,语气平和无波,恪守贵妃的体面,客套应答。
“侯夫人不必多礼。”
短短一句,淡漠客气,全然没有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温情。
满堂众人只当贵妃性子素来骄矜明艳,少有人察觉这一派热闹之下,藏着经年的积怨与猜忌。
继夫人何等聪明,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隔阂冷淡。
可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浅笑,仿佛全然没有感受到这份疏离,亲热谢过,缓步走到属于自已的席位落座,依旧是那副宽厚和善的长辈姿态。
明慧端坐主位,目光扫过满座宾朋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,暗想方婉已然远走出京,往后,自已便有更多机会同陆宴往来相交。
满园繁花盛放,丝竹悦耳,笑语声声不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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