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堂之内,陆宴将永宁伯世子所有细微神色尽数收入眼底。
他稍作沉吟,抬眸看向世子,语气温和妥帖,顺势接下邀约:“感谢世子一番盛情真挚,我便随世子一同外出,漫步闲游,看看京城风物便是。”
既定陆宴陪同世子出游,众人便依次起身告辞,各赴诸事。
长兄陆屿率先拱手辞礼:“为兄资质浅薄,唯有笨鸟先飞,便无缘随世子赏览京城风光了。”
世子闻浅笑谦和,顺势自谦几分,语温润有度:“大兄太过自谦。我素来知晓自已读书无甚天分,心性浮躁,耐不下寒窗苦坐的性子,更无大兄这般沉心治学、日日勤勉的毅力。比起大兄潜心科考,实在惭愧。”
这番话说得谦逊低调,全无半分世家世子的骄矜。
陆屿连忙摇头回敬:“世子乃是名门贵胄,生来便有门第根基、眼界格局,非我辈寻常可比。我不过是寒门士子,唯有苦读一途可走,自当加倍勤勉,不敢有片刻松懈。世子不必过谦。”
二人彼此客套礼让一番,气度从容得体。
世子坦然颔首笑道:“大兄专心备考便是正理,功名前途为重,游玩皆是末事。”
陆屿再行一礼,转身从容回院温书,半点不恋外物繁华。
紧随其后,陆峥正欲开口告辞,陆宴已然率先抬手,唤来身旁贴身管事:“你今日全程陪着三弟,将京城所有铺面的坐落位置、日常经营等逐一细说,带他实地走遍各处,让他尽快摸清所有产业底细。”
管事躬身领命:“属下明白。”
陆峥眉眼清亮,拱手应声:“多谢二哥安排。待我将京中商铺诸事理顺摸清,安顿妥当,再登门陪世子闲游。”
世子笑意温和,全然包容:“三弟少年担责,实属难得。家业为先,你只管安心忙活,来日方长。”
毕,陆峥随管事匆匆离去。
陆宴请世子稍待片刻,自去房内换外出的衣裳。
转瞬之间,热闹的厅堂骤然清净,厅中只余下方婉端坐陪客,独留二人相对。
窗光融融,茶香袅袅,四下静谧无声,气氛悄然变得微妙凝滞。
短暂静坐片刻,世子目光缓缓落至方婉身上,眼底裹着一层极深、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他轻声开口:“嫂夫人着实令人艳羡。”
方婉心中微凛,瞬间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古怪,却面上分毫不显:“世子何出此?我不过是寻常妇人,无甚可羡之处。”
世子微微垂眸,再抬眼时,目光已然越过方婉,遥遥望向陆宴卧房的方向,语气幽幽绵长:“我自小见惯京中权贵子弟、世家郎君,或浮华张扬,或庸碌无骨,从未见过如陆二哥这般人物。容貌俊秀清雅,身姿端挺风骨卓然,满腹诗书、心性沉稳,待人又温柔有度。这般内外皆优的良人,朝夕相伴左右,嫂夫人何其有幸。”
字字句句,夸的全是陆宴。
方婉压下心底异样,依旧从容大方,唇角噙着得体笑意,坦然接话,全然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