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感念这份真心牵挂,面上依旧温顺有礼,微微屈膝,对着齐云朔郑重福了一礼。
“多谢齐少将军提点,我记下了。”
就在二人话音落下的瞬间,廊檐阴影之中,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缓缓迈步走出。
他一步步从暗处走向光亮,嗓音低沉轻缓:
“县主。”
齐云朔眸光骤然一凛,抬眼看向来人。
清风拂动衣袍,来人步履从容,气度端方,一身素色官袍清雅绝尘,身姿挺拔如松,气质温润如玉,当真称得上芝兰玉树、朗月清风。
周身沉稳有度、沉静内敛,一举一动自带旁人难及的风骨。
齐云朔出声询问:“县主,不知这位大人是?”
婉儿默了一瞬。
“这位,”她说,声音听不出什么,“是翰林院学士,陆宴,陆大人。”
齐云朔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陆宴。
二字入耳的瞬间,浑身骤然一僵,像是被瞬间点燃引线的炮仗,又似炸毛的猫一般,竖起所有戒备与敌意。
竟是他!
婉儿的前夫,与明慧表姐牵扯不清的男人!
他万万没有想到,陆宴竟然还有脸面出现在婉儿面前!
何其虚伪,何其厚颜!
陆宴神色依旧从容淡定,仿佛全然察觉不到青年眼底浓烈的敌意与戒备。
他朝婉儿走了两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,然后转向齐云朔,拱手行了一礼。
“见过齐少将军。”
齐云朔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地认识我?”他脱口问道。
“在东宫,太子殿下常夸齐少将军勇武,是个有血性的少年将军。”陆宴语气平和,“还说,让我与你多亲近。”
齐云朔的眼皮,撩了起来。
东宫。太子。
夸他勇武,让他“多亲近”。
这人一开口就是东宫,一开口就是太子,把自己和太子的亲近挂在嘴上当敲门砖。
齐云朔眼里揉不得沙子,最恨的就是这号人,攀附权贵,趋炎附势,走到哪儿都把靠山顶在头上。
齐云朔心底的厌恶更甚。
这般薄情寡义、趋利避害之人,他半分都不想与之结识!
更别提什么亲近交好!
“不敢当。”齐云朔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一旁的婉儿静静立在原地,听着两人客套寒暄,只觉得毫无耐心。
她抬声打断二人对话:“齐少将军,陆大人,时辰不早,我先行告辞。”
话音落下,不待两人回话,她微微福身一礼,转身便走。
身后的沈姑姑和丫鬟连忙抱着锦盒快步跟上,主仆几人径直走向停靠在宫门外的马车,利落登车。
齐云朔见状,心头一急,下意识便要抬步追上,还想再叮嘱她几句。
可脚步刚动,身前一道清挺身影骤然前移半步,稳稳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齐少将军且留步。”
他开口邀约:“难得偶遇,不如由我做东,寻一处清静酒楼小坐片刻,与少将军闲谈一二?”
齐云朔脚步骤停,抬眼冷冷看向他,眼底满是讥讽。
他满心为婉儿不平,半点不想与陆宴虚与委蛇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,语气带着直白的奚落与抵触,字字带锋:“陆大人乃是翰林院文臣,擅长吟诗弄月。我一介粗鄙武夫,只会上阵杀敌、不通文墨。”
“你我道不同,不相为谋,怕是没什么可闲谈的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陆宴一眼,转身便要迈步折返宫中。
他此刻方才想起,祖父齐国公还在宫中。
可就在齐云朔转身的一瞬,身后传来陆宴格外郑重的声音。
“齐少将军。”
陆宴对着他的背影,躬身行了一个端正大礼,语调诚恳至极。
“此前,听闻少将军在边关数次出手相助、屡次护佑县主一家周全,于婉儿有大恩。陆宴,在此谢过少将军。”
齐云朔脚步骤然一顿。
他飞快回过身,语气冷冽直白,毫不留情:
“陆大人此,实在可笑。”
“你是安国县主什么人?”
“怕是轮不到陆大人你来代为道谢!”
话音落尽,他再无半分停留,衣袖一拂,转身抬步向着宫门之内走去。
陆宴依旧立在原地,转眼望向远处早已驶离的马车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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