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了就啃两口自带的硬面饼、风干肉干,冷硬干涩,难以下咽;渴了就喝两口皮囊里的凉水,冰冰凉凉,透体寒意。
换做寻常娇养闺阁女子,不过一日两日,早就熬不住、哭着折返。
可陆萱硬生生咬着牙,全部扛了下来。
她心里有执念,有牵挂。
只要能一步步靠近边关,能早点见到嫂嫂,这点风霜苦楚,她都能忍。
旁人看她娇嫩柔弱,实则她骨子里最是执拗坚韧。认定的路,便不会轻放弃。
她以为自己一路潜藏隐秘,定然无人察觉。
却不知,这支远赴边关的队伍,绝非寻常仪仗兵卒。
随行的赵衍一众边关精锐,是常年驻守边境、日日与细作、斥候、探子周旋的老兵。
他们一身沙场本事,最擅长侦查、追踪、辨迹、察异动。
路上多日,身后始终吊着一道孤零零的人影。
他们走,那人便走;他们停,那人便停;白日远远尾随,夜里蛰伏隐匿,不远不近、不离不弃。
起初众人只当是过路行商,同路赶路,并未放在心上。
可一连数日,日日如此,风雨不改,众人心里渐渐起了疑心。
寻常行商赶路,要么急于奔赴目的地,快马加鞭超前赶路;要么怕官兵军纪森严,刻意绕道避让。
哪有人这般,不远不近、死死吊着大军后方,分寸拿捏得极其诡异。
说他是敌国细作、刺客探子,可对方从未有过半分窥探、偷袭、异动,只是默默跟着,毫无攻击性。
可身负皇命、奉旨犒军接人,沿途一丝隐患都不能留。放任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日日尾随,终究是隐患。
这日傍晚,队伍顺利抵达一处驿站,全员入驻休整,不再荒野扎营。
当日夜里,队伍在驿站住下。晚饭过后,几名边关将士凑在一处,低声商议。
“这人跟了我们一路,太过蹊跷,不像是歹人,可也绝非寻常路人。”
“一直放任不管,终归不妥,万一暗藏猫腻,误了皇差大事,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“今夜正好驻停驿站,不用奔波赶路,咱们趁夜色分头包抄,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。”
几人一拍即合,悄然领命。
赵衍两个人,从左侧包抄;另外两个从右侧绕过去;还有两个从正面慢慢靠拢。六个人分三个方向,朝那棵大树摸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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