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身为副总兵，按规矩不能越过总兵，直接递上正式捷奏。”

“还有婉儿姐昭表弟。”祈允珩抬眼，“如今他们二人于边关立下功绩，应当借此机会，将他们的身份如实上报，昭告天下。”

程夫子颔首，十分认同。

“可齐凛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。他的奏本一旦先到京城，事情就会十分棘手。”

祈允珩沉默片刻，心中已经拿定主意。

“我是时候回京城了。”

关岳看着他，问道：“殿下打算怎么做？”

“请关将军写一份战报。”祁允珩说，“写真实的战报。写这一仗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，又是怎么打的，谁守的城，谁献的计，谁斩的将，谁稳的军心。我即刻带着这份战报，快马回京，赶在齐凛的战报抵达京城之前，直接呈给父皇。”

“还有，附上所有阵亡将士名单。”

关岳闻，当即拱手：“属下遵命。”

祈允珩语气沉稳，“两份文书摆在御前，孰真孰假，父皇自有分辨。”

程夫子问道：“殿下，您知道这份战报交上去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祁允珩说，“意味着东宫和皇后那边会坐不住，意味着婉儿姐和昭弟的身世再也瞒不住。意味着从现在开始，这件事不再是我们几个人在边关周旋，而是摆到朝堂上，摆到父皇面前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一些：“也意味着，我母妃在宫中，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”

关岳起身走到案边。他拿起纸笔，不再犹豫，提笔开始书写这份军报。

没有任何粉饰，如实记录整场战事。蛮族大举来犯，城关守备空虚，危急关头皇子祁允珩亲临城头督战，与士卒同甘共苦，稳定军心；方婉献计，边关旧将程钺挺身而出，率领千余黑甲铁骑死守城池；方昭以少年之身，阵前败敌，鼓舞士气；赵衍等将领于乱军之中奋勇作战；齐云朔率百骑亲卫侧翼袭扰敌军；自已收到急报，连夜回援，最终与程钺追斩巴图尔，大破蛮族联军。

末尾，特意写明方婉、方昭乃是杜老将军之后，于此次边关大战之中，姐弟二人各有建树，应当将二人身份昭告天下，以慰忠良。

写完之后，关岳仔细通读一遍，确认没有遗漏，盖上自已的印信，仔细折叠，装入密封的信匣之中。

祈允珩伸手接过信匣，紧紧握在手中。

“事不宜迟，我即刻动身。”祈允珩站起身。

关岳与程钺一同起身相送。

“殿下一路保重。”关岳沉声说道。

“京城风云诡谲，万事小心。”程钺也叮嘱道。

祈允珩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说客套话，甚至没有去方家小院与方婉姐弟告别。

他走出大帐，夜色已经笼罩了整片大营。

营地里，依旧能隐约听见伤兵痛苦的呻吟。远处城关的城墙，在夜色里静静伫立，那是无数人用性命守护下来的城池。

祈允珩翻身上马。

随行暗卫及赵衍等几名身手不凡的年轻将士早已整装完毕，马匹备好，鞍鞯齐全。

“出发。”

一声令下，骏马扬蹄。

马蹄踏过营中泥土，声音急促。一行人快马冲出边关大营，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夜色沉沉，旷野无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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