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铁相撞,巨响震彻旷野。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枪杆传到手臂,震得他虎口发麻,小臂微微震颤。
蛮族小将得势不饶人,战马盘旋,弯刀连环劈砍,攻势如狂风骤雨。
方昭被逼得连连退避,马背上身形不断摇摆,险象环生。
好几次弯刀几乎擦着他的肩甲划过,衣袍被刀锋划开数道裂口,每一次格挡都拼尽全身力气。
城楼上,方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,下意识往前探了半步,几乎要脱口唤出方昭的名字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祁允珩也微微前倾身子,手心沁出冷汗。
阵后黑甲军士人人屏住呼吸。
暗卫首领的手指越扣越紧,已经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。
可方昭没有慌乱。
他晓得自己气力吃亏,便不与对方硬拼蛮力。
曾外祖父的枪法,本就不全靠刚猛,更讲究观敌破绽,以巧破力。他借着战马辗转腾挪,避开对方势大力沉的劈砍,双眼紧紧盯住对手的动作,寻找进攻空隙。
蛮族小将仗着勇武,一味猛攻,久攻不下,心底渐渐焦躁。招式越来越急,大开大合之间,防守的空隙便一点点暴露出来。
几番周旋,蛮族小将全力挥出一记重劈,旧力已尽,新力尚未接续,门户大开。
就是此刻!
方昭眼中精光一闪,借着战马奔袭的冲势,身子微微伏低。
杜家枪法一式骤然使出,长枪如毒蛇出洞,枪尖直刺对方肋下空当。
蛮族小将猝不及防,想要回刀格挡已然来不及。
“噗嗤!”
枪尖刺入皮肉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蛮族小将惨叫一声,握刀的手骤然松脱。
方昭手腕猛转,长枪顺势回撤,同时借马力,左手成拳狠狠砸在对方胸口。
沉重一击落下,那蛮族小将再也稳不住马鞍,惨叫着重重摔落马下。
方昭勒住战马,长枪横在身前,枪尖稳稳对准倒地的对手。少年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,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狼狈。
旷野再度陷入死寂。
片刻之后,黑甲军阵之中,轰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。
千余铁骑齐声高呼,声浪直冲云霄。
不少老兵望着那杆杜老将军的长枪,热泪翻涌。
城楼上,方婉紧绷的身子骤然松弛下来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眼底泪光闪动。祁允珩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,眼底掠过一丝后怕,又有几分由衷的赞叹。
巴图尔立于高坡之上,眼底怒意滔天,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恐惧、不甘、屈辱,在此刻彻底炸裂。
今日颜面尽失,若是就此退去,他此后再无威信统领草原各部!
“全军冲锋——!”
巴图尔猛地高举弯刀,刀锋映着冰冷月色,狰狞决绝。
“踏平城关!屠尽汉军!今夜,不死不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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