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正因这份自大，此次听闻关岳不在军中，他才敢趁虚而入，倾巢来犯。

可今夜，程钺回来了。

巴图尔心里翻江倒海。早年被追得四处逃命的恐惧涌上来，压都压不住。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，可他不能露怯。他是首领，身后是几千部众，他若是露了怯，这些人立刻就会散。

他把弯刀往天上一举，嘶声吼道：“程钺！当年你是杜家的狗，如今杜家死绝了，你这条丧家之犬还回来做什么！老子现在是首领！你拿什么跟老子打！”

程夫子闻非但不怒，反倒嗤笑一声，笑声洪亮，尽数压过对面的喧嚣。

他长枪斜挑，枪尖寒光凛冽，直直指向高坡上的巴图尔，字字轻蔑：

“巴图尔，多少年过去，你别的没长进，嘴上逞强的本事倒是越发熟练。”

“你难道忘了当年你次次被我们追得亡命逃窜，千里奔逃不敢回头。”

“如今苟活多年，收拢些残部蝼蚁，便敢大不惭、叩边犯境？”

他身躯挺拔，声震四野，故意将昔日蛮族首领的狼狈当众揭穿，句句戳在巴图尔的痛处。

“你今夜既然敢来，便别缩在阵后装模作样！有胆子带兵围城，没胆子阵前一战？这么多年过去，你依旧和当年一样，胆小如鼠，只敢躲在人后虚张声势！”

“有本事，便上前手底下见真章！没本事，就带着你这群乌合之众，滚回草原！”

一番话坦荡凌厉，极尽轻视，将巴图尔的颜面当众碾得一干二净。

巴图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眼底又羞又怒，旧惧与新怒交织翻涌，手死死攥紧刀柄，指节泛白，几乎要将弯刀捏断。

他恨不得立刻策马出阵，亲手斩了程钺，可心底深处，当年被追剿逃窜的阴影根深蒂固，下意识便生出几分忌惮，迟迟不敢贸然上前。

两军阵前，首领迟迟不应战，蛮族士卒更是军心愈发浮动。

就在此时，蛮族阵列中，一名壮实将领按捺不住，厉声喝出。

他自持勇武，见首领被当众羞辱，又想趁机立威建功，当即策马而出，气势汹汹冲到阵前。

“区区老叟，也敢猖狂！一个无名无姓的汉人老头，也配让大汗出手？”

程夫子身侧，一道黑影骤然掠出。

却是赵衍：

“杀鸡焉用牛刀。”

“对付你，我足矣。看我取你项上人头！”

话音落尽，赵衍策马直冲阵中！他转瞬便与蛮族将领对峙而立。

那蛮族将领怒喝一声，率先提刀猛冲而上，弯刀带着凛冽风声，劈砍直落，招式凶悍霸道，尽是草原搏杀的狠辣路数。

赵衍沉着冷静。

那些年他随程夫子习武，所学从来不是花架子招式，全是实打实的沙场征战、临阵杀敌之术。

他天资不如陆宴惊才绝艳，可也习得了些许真功夫。

这一年多驻守边关，他更是日日勤练不辍，晨昏不废，刀法、骑术、战场应变，早已打磨得炉火纯青。且他时常随队巡边，屡屡与小股蛮族狭路相逢，近身搏杀、浴血对敌，积攒了许多实打实的杀敌经验。

眼见弯刀劈来，赵衍侧身灵巧避开锋芒，手腕翻转，长刀顺势格挡、借力卸力。

铿锵一声金铁交鸣，火花四溅！

蛮族将领只觉一股沉猛力道反扑而来，手臂发麻，弯刀险些脱手，心头骤然一惊。

不等他回神，赵衍已然抢得先机，招式干脆利落，长刀起落迅猛，招招直取要害，贴合沙场搏杀的狠厉利落。

不过三两回合，那名蛮族将领便被逼得节节败退，招式大乱，慌乱招架，全无方才嚣张气焰。

赵衍抓住破绽，骤然发力，长刀猛挑！

力道刚猛精准，直接挑飞对方手中弯刀，紧接着顺势一横，狠狠拍击而出！

嘭的一声重响！

蛮族将领整个人被巨力击中胸口，浑身一震，再也坐不稳马背，惨叫一声，直接被挑落马下！

落地瞬间，赵衍刀锋瞬间抵住他脖颈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一道血线横散天际，一气呵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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