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即沉声定音：

“此计可行。”

“我亲自出城叫阵，斗将立威，震慑蛮夷军心。”

他语气坚定：“虚张声势，先挫敌锋。若是蛮夷守信斗将、落败心怯，攻势自溃。若是他们不讲道义、群起而攻，我们便速战速退，绝不恋战，保全精锐，死守城门。”

程夫子定下破敌险计，一旁的副将立刻上前拱手坚请：

“夫子！城门重地需您坐镇，此番出城应战，由末将前去！”

程夫子抬手按住他，目光沉稳如山：

“你常年驻守大营，军中调度、安抚兵心、统筹城防，无人能替。”

他抚过身上的战甲，语气铿锵：

“我这些年虽久不在军中，可一身戍边武艺、杀敌胆气，从无半分懈怠。”

就在此时，三道请命之声接连响起。

赵衍踏前一步，抱拳沉声：“属下愿随夫子出战！”

祈允珩目光坚定，正色请战：“我亦随军出城。”

方昭小小身躯立得笔直，攥紧拳头：“我也要去！”

三人战意决然，无一退缩。

城头将士纷纷侧目。

程夫子环视全场，陡然抬高声线，声音穿透漫天厮杀风声，震彻整座城头：

“诸位将士！今日与尔等同守城头、共抵外敌的这三位——”

他抬手，郑重指向祈允珩与方婉姐弟，一字一顿道：

“皆是杜老将军后人！”

此一出，整座城头骤然一静。

边疆将士，无人不知杜老将军！那是护守边关半生、血染山河、庇佑万千士卒百姓的盖世功臣，是所有边军心中永不倒的军魂！

所有人满眼都是难以置信。

这些日子在军中整理文书的女子、跟着他们一同操练的两个少年，竟是杜老将军遗脉！

不等众人从极致的震惊中回神，程夫子再度开口，声如惊雷：

“而珩公子，不止是杜氏后人——更是当朝皇子！”

轰然巨响炸在众人心底！

原来杜家忠魂未灭，皇室亲脉临边守土！

短暂的死寂过后，城头瞬间群情鼎沸，热血轰然炸翻全场！

一众戍边老兵眼眶赤红，手中兵刃攥得咔咔作响，胸中积攒的守城疲惫，尽数化作滔天战意。

忠将遗脉、当朝皇子，亲临边关、与卒同苦、共守危城！

何等赤诚，何等壮烈！

众人心中跪拜之念汹涌至极，奈何外敌当前、战事胶着，无人敢擅离值守、擅跪失礼，只能死死压下敬意，人人胸中热血滚烫，士气瞬间攀升顶峰。

副将浑身巨震，心头又惊又敬，二话不说，双膝重重砸在城头石砖之上，对着祈允珩重重叩首，急声苦劝：

“殿下！您万金贵体，绝不可亲赴阵前！刀箭无眼，凶险万分，恳请殿下为我等边关儿郎督战！”

伫立旁侧的暗卫首领立刻单膝跪地，沉声请命：

“属下愿替殿下出战！”

祈允珩垂眸看着跪地二人，心中清明。

他如今身份已然公开，皇室子、杜家后人，双重身份太过沉重。

若他贸然出城，阵前所有将士必然分心护他，反而束手束脚。

他终是缓缓点点头。

众人刚刚松了口气，一旁的方昭却半步不让，小小身躯毅然挺立，眼神执拗而坚定。

今日他断无躲在后方的道理。

“夫子，我要出战。”

程夫子深深看着眼前傲骨铮铮的方昭，不再劝阻，郑重叮嘱道：

“昭公子，你需寸步不离我身后，只观阵、听令、不许擅自冲杀。”

方婉虽然担忧，却没有出反对。

杜家儿郎，当如是！

程夫子再无迟疑，又点了赵衍和另两名主动请战的精锐骁将出战。

城头战鼓，骤然隆隆响彻旷野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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