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路行来,看你处置军务有条不紊,应答干脆。年纪轻轻便能做到把总,当真年轻有为。关将军手下有你这样得力之人,着实难得。”
赵衍闻,立刻躬身拱手,面上浮起谦和的笑意:
“校尉谬赞。末将不过是恪守本分,依令办事而已。全靠将军提携,军中各位弟兄帮衬。”
齐云朔道:“关将军治下确实人才济济。我看见不少文书都整理得井井有条,比总兵府那边还细致几分。”他说得随意,像是在夸关岳治军有方,“听说有些文书是方姑娘在帮着打理,不知道你对这位方姑娘了解多少?”
赵衍依旧笑意不变,回话周全:“回校尉,末将所知不多。只晓得方姑娘一行人,乃是关将军的贵客,入营不过月余。末将职位低微,不敢随意探问贵客底细,故而其余的,实在不清楚。”
齐云朔目光在赵衍脸上停留片刻。他看得出,赵衍看似随和爽朗,内里口风极紧,怕是问不出半句有用信息。
他不再继续追问,转了话头,重新落回军务之上。
“也罢。时辰不早,稍作歇息,我们继续往北,去下一处垛口查验。”
短暂歇息过后,众人再度翻身上马,沿着边塞土路继续向北巡防。
黄沙漫道,一路关隘连绵,余下大半日的行程,赵衍始终紧随齐云朔身侧,寸步不离。齐云朔纵然心底还惦念着方婉,眼下也只能沉下心,继续完成巡边的公务。
一行人策马折返大营时,已是日落时分。
关岳早已安排妥当晚宴,召集帐下一众将领设宴招待齐云朔。席间,齐云朔谈间尽显巡边主官的气度,只是心底藏着的那一点念想,在酒盏起落之间,未曾有片刻消散。
宴席散时,夜色已经笼罩边关。赵衍一路将齐云朔送到他的客帐门前,才拱手告退:“校尉辛苦,夜深风凉,请早些安歇。”
“劳你相送。”齐云朔看着赵衍转身走远,转身回帐。
另一边,方家小院之内,烛火静静燃着。
方婉铺开宣纸、磨墨蘸笔,凭着程夫子所讲的和自己心中想象,落笔勾勒画像。纸上渐渐显出一位身披战甲的女将,策马迎风,立于苍茫旷野,目光辽远坦荡,满身风骨英气,正是她心中祖母的模样。
军营里的人声渐渐沉寂,只剩夜风穿过营帐与栅栏的沙沙声响,间或传来巡夜士卒甲胄碰撞的轻响。
齐云朔在帐内枯坐许久,全无睡意,方婉的身影反复浮现在脑海,他终究压不下心底的悸动。他起身,悄悄走出客帐,避开沿路巡哨的兵士,凭着零星打听来的方位,向方家所居的小院探去。
远远的,他便看见小院门口立着两名值守兵士,身姿笔挺,在夜风之中一动不动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,守备严密。
齐云朔停在暗影之中,望着窗内隐约透出的暖烛微光,没有再向前迈步。
他今夜本就没有想做什么,也无意惊扰院内之人。只是心底有个念头,想离她近一点、更近一点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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