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屋,程夫子目光落在一身落魄、尚未完全收拾干净的宋实身上,开口道:“宋家小子,你过来,我问你几句话。”
宋实闻立刻应声:“夫子。”
他拧干帕子,搭在水盆上方的木架上,乖乖上前。
一旁的萧允珩与方昭对视一眼,一同跟着去往书房。
程夫子见宋实嘴唇干裂起皮,他取过茶壶,倒出一杯温热茶水,推到宋实面前。
“先把茶喝了,缓一缓,慢慢说,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宋实道了一声多谢,端起茶杯,仰头将整杯茶水一饮而尽。
他抬手随意用袖口抹了抹嘴角,喉结重重滚动两下,将前因后果缓缓道出。
他直自已此番是受陆宴所托,专程从京城赶回府城递送书信。
说到最后,他嗓音发涩:“我当真不知,他让我千里奔波送来的,竟是一纸休书。我若是早知道分毫……我断然不会替他跑这一趟。”
站在一旁的方昭,脸色瞬间煞白。
陆宴于他而,从来不止是姐夫。
昔日时常指点他课业、耐心教他道理,待他温和宽厚,是良师益友般的存在,是少年心中极为敬重之人。
他从未想过,陆宴会如此决绝辜负姐姐。
方昭眼眶瞬间泛红,摇着头,语气带着少年人不肯相信的执拗:
“我不相信……你在说谎!姐夫不是这样的人!”
程夫子见状,连忙出声安抚:“公子,你别急。容我再细问几句,是非真假,自有定论。”
身侧,萧允珩抬手,抚慰地拍了拍方昭紧绷的肩膀。
待方昭情绪稍稍稳下,程夫子沉声追问宋实:
“你且如实说来,陆宴让你送信之前,可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?”
宋实垂眸思索片刻,不敢隐瞒,逐一据实道来。
“回夫子,靖远侯府的人曾专程到我们陆记绸缎庄,细细打探方姑娘的过往来历、出身根底,问话细致,来意不善。”
“我当时便察觉不对劲,关了铺子之后,特意登门,将此事连夜报给了少东家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愈发为难,看向一旁懵懂的方昭,有些难以启齿,终究还是咬牙继续说道:
“除此之外,还有一事。明慧公主特意传唤我们铺子入府裁衣,往后但凡宫宴、世家应酬场合,公主常身着我们陆记衣衫露面。京中人人都看得出来,明慧公主,对少东家格外青睐有加,处处照拂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一旁的萧允珩听到明慧公主,挑了挑眉。
程夫子转头看向萧允珩,语气急促郑重:
“殿……萧公子,此地怕是再也待不得了。靖远侯府既然已经在打探小姐根底,必然是已经查到蛛丝马迹,小姐与公子的身世,恐怕已然暴露。”
这话听得一旁的方昭满头雾水,满脸茫然,当即蹙起眉头:
“什么靖远侯府?什么身世?夫子、萧哥哥,你们到底在说什么?”
萧允珩看向程夫子:
“夫子,事态紧急,不能再让他们姐弟二人蒙在鼓里,所有事情,都该如实告知了。”
程夫子沉沉点头:“也好。今日,便尽数说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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