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字字句句,如冰锥刺骨。
休书
妻方婉,归嫁陆家,侍奉公婆,恭顺守礼,本无过错。
然成婚至今,子嗣渺茫,香火无继。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此乃七出之条,难掩缺憾。
夫妻缘分,缘起往昔,缘尽今日。自此书信为凭,你我二人,恩断义绝,再无夫妻名分。
念你生性温良、孤弱无依,昔日交由你托付留存之所有财物、铺面私产,尽数赠予,归你个人独有,以为往后安生度日之资,陆家绝不追回、永不相争。
此后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
从此山高水远,生死不问,两无瓜葛。
立书人:陆宴
即日
方婉整个人如遭雷击,脑中轰然一片空白。
不过月余分离,临行尚且温柔缱绻、许诺归期,她从未想过,等来的不是家书惦念,竟是一纸绝情休书。
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骤然袭来,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,四肢百骸尽数发凉。
“少夫人!”
一旁时刻留意她神色的沈姑姑见状大惊,快步上前,伸手牢牢将摇摇欲坠的方婉紧紧扶住,心头大骇。
原本正与宋实话家常的陆萱,听见动静骤然回头,看见方婉惨白如纸的模样,瞬间花容失色,惊呼出声:“嫂嫂!你怎么了?!”
方婉心口剧痛翻涌,指尖颤抖不止,再也握不住那张薄薄的信纸。
绝情休书自她无力的指尖轻轻滑落,飘落在青石桌面之上。
陆萱快步上前,伸手拾起信纸。
目光匆匆扫过纸上字句,陆萱怔怔捏着信纸,嗓音发颤,全然不敢相信: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哥哥怎么会……”
她彻底懵了,完全无法理解。
哥哥明明待嫂嫂万般珍重,为何骤然恩断义绝?
一旁的宋实见此变故,全然顾不得尊卑规矩、主仆礼数,跨步上前,直接从怔愣的陆萱手中一把拿过信纸。
陆萱没有理会宋实的无礼,她对着方婉急声道:“嫂嫂你别怕!你千万稳住!此事定然有误会!哥哥绝对不会这般待你!我这就去找父亲母亲,定要为你做主!”
话音落罢,陆萱提着裙摆,脚步慌乱急促,头也不回地朝着父母院落飞奔而去。
宋实一目十行快速扫完信件内容。
瞬间,宋实睚眦欲裂,胸腔怒火轰然炸开。
他一路马不停蹄,日夜不休,几乎跑死坐骑,拼尽全力赶回府城,心底始终以为,陆宴紧急遣他送信,是要暗中示警、护方婉周全,信中是万般稳妥的周全安排之策。
他万万、万万没有想到!
自已千里奔赴、历尽风霜送来的,不是护佑,不是牵挂,竟是一封无情休书!
巨大的羞辱与愤怒冲垮所有克制,宋实彻底压不住怒意,全然失了平日恭谨稳重的模样,他死死攥紧信纸,对着京城方向,怒声嘶吼:
“陆宴!!!”
“竟欺我至此!!!”
“伪君子!小人行径!!”
吼声震彻庭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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