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腹凝神回想片刻后开口:“听内子说,陆夫人姓方,名......婉。”
“方婉。”
仅仅两个字,便让方管家如遭雷击。
他呆立原地,脸色骤然惨白。
良久,心方管家声音低沉,开口问道:“那王嫂子此番前去,可打探到陆夫人什么?”
心腹仔细回忆妻子转述的话语,缓缓答道:“听内子讲,只打探出来陆夫人是江南人士。王嫂子原本还担心事情办得不够周全,会遭到责罚,没料到反倒得了侯夫人一份重赏。”
方管家道:“这件事你做得很好,你且回去休息吧,切记今日之事,不可对外泄露半句。”
心腹连忙躬身:“属下明白,这都是属下分内应当做的。”
说罢转身轻手轻脚带上门,退了出去。
屋内只剩下方管家一人。
他重重坐回太师椅之中,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,靠在椅背上,双眼微微闭合,纷乱的思绪一下子飘回数十年前的旧日时光。
他母亲是侯夫人的乳母,他比侯夫人大上一岁有余。
如今的侯夫人,便是他年少岁月相伴的小姐。
母亲悉心照料年幼的小姐,无微不至,深得当时府里的主母信任。
主母心善,不忍心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分离,便做主将年幼的他一同接入内院。
那时起,他便和如今的刘嬷嬷一道,日夜陪伴在小姐身边一同长大。
自小到大,小姐于他而,早已不只是主子。
在他心底,小姐于他而便是神女一般的存在,是他穷尽一生都要尽心守护之人。
后来许多年,小姐吩咐的任何事情,他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去完成,从无半分迟疑推诿。
唯有一桩,他违背了小姐的心愿。
他以为,那桩事情,他是处理妥当的。
小姐一辈子都不会知道。
可是,如今......小姐背着他去探查方婉,想来,已是对他起了疑心。
方管家知道,是自已疏忽了。
方秀才离世之后,他得了信,方秀才的长女,也就是方婉,会嫁入寻常农户之家,而方秀才的儿子尚且年幼,对自身身世一无所知。
方秀才的妻子不过是不知情的寻常妇人,他想着让这一家人隐于乡野,安稳度日也好,便撤去了暗中的人手,想着从此之后,他们与靖远侯府再无交集,尘封的旧事便可永远掩埋。
可他万万没有料到,方婉竟会生得与贵妃那般相像。
他想不通一介乡野女子,如何会转而嫁给一个读书人。
而这个读书人还中了探花。
她随同夫君入京,容貌还被有心人瞧见。
自已当初自以为周全的安排,终究还是出了纰漏。
这株本该烂在泥土里的草,终究还是顺着风,长到了京城的天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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