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疼得无以复加,低头俯身,轻轻吻去她脸颊源源不断的泪,温柔缱绻,急切又慌乱。
可他越安抚,方婉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越是彻底决堤。
她紧闭双目,依旧不不语。
唯有止不住的泪水,浸湿眉眼,汹涌滑落。
======
马车一路稳行,缓缓停稳在陆府门前。
方才哭过一场,方婉早已心力耗尽,在陆宴怀中睡得极沉,眉眼安安静静,再无半分情绪起伏。
陆宴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,将熟睡的方婉稳稳抱下马车,步履轻柔踏入府中。
卧房内早已收拾妥当,丫鬟们提前烧好了炭盆,暖气温热充盈整间屋子,暖如春昼,彻底驱散了腊月的寒凉。
沈姑姑候在房内,上前低声回话:“少爷,浴桶与热水皆已备好,随时可供少夫人梳洗。”
陆宴低头看了眼床上熟睡未醒的方婉,温声吩咐:“夜深了,不必姑姑伺候,早些回屋歇息吧。”
沈姑姑心里放心不下,躬身请示:“奴婢留下来伺候少夫人沐浴梳洗吧。”
“无妨。”陆宴语气温和,却态度坚定,“这里有我,你退下便是。”
沈姑姑不敢再多,满心担忧地看了眼尚在沉睡的少夫人,退出卧房,轻轻合上房门。
屋内瞬间静谧无声。
陆宴坐在床边,一点点抬手,先替她解开外层衣衫。
方婉睡了一路,酒意慢慢散去,头脑渐渐清明。
身上衣衫被人缓缓褪去的微凉触感,让她骤然惊醒。
睁眼一看,自已的外衣已然尽数褪去,屋内只剩陆宴一人。
她心头一羞,连忙抬手拢住衣襟,仓促出声:“夫君,我自已来便可。”
陆宴手上动作未停,神色平静温和,自始至终,一字未提方才马车上她失态落泪的事。
他只是垂眸看着她,嗓音低沉认真:“今日,为夫伺候娘子沐浴。”
方婉脸颊发烫,连忙轻轻推脱:“不用的夫君,我已然清醒了,我自已可以……”
她还想再推辞,陆宴却带着几分固执,依旧给她解着内衫,然后长臂一伸,不再给她推脱的余地,稳稳将她打横抱起。
方婉猝不及防,整个人落入他安稳的怀抱。
陆宴抱着她,稳步走向内室浴间。
热气氤氲的浴桶内,满满一桶温水静静盛着,暖意融融。
他俯身,动作极尽温柔,将方婉轻轻放入桶中,温水恰好漫过身躯,暖意包裹全身。
可在方婉看不见的角度,陆宴眼底覆满一层暗沉。
方才酒楼宴席上,方婉与宋实那短暂的对视,还有回程马车上她那场无声崩溃的落泪……
一幕幕,他全都看在眼里,尽数留在心上。
心头翻涌着疼惜,也压着沉沉的占有与愠意。
下一瞬,陆宴抬手,利落剥去自已身上的衣衫。
方婉正微微垂眸平复心绪,余光瞥见他的动作,猛地抬眼,瞬间满眼惊愕。
不等她反应过来,短促的惊呼声已然脱口而出。
“夫君!”
惊声未落,陆宴抬步,径直跨进宽大的浴桶之中。
狭小温热的浴间水汽弥漫,咫尺之间,两两相对,再无半分距离。
桶中满盈的温水被他的动作挤得荡漾开来,顺着桶沿哗哗倾泻而出,涌入地面,水声潺潺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