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两人洗漱完坐在桌边,沈姑姑领着丫鬟把早饭摆上来,几碟小菜、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、两碗熬得稠稠的米粥。
方婉低头喝了一口粥,陆宴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她碟子里。安静地吃了一会儿,陆宴放下筷子:“今日我带昭儿去一趟书院。”
方婉抬眼看他:“书院?”
陆宴道:“城中的书院可以借读,我已经和院长说好了。趁还没搬去府城,让昭儿先过去读几日,免得功课落下了。”
方婉心里涌上一阵暖意:“宴哥哥,辛苦你了。替昭儿想得这么周全。”
陆宴重新拿起筷子,低头夹了一筷子菜:“你弟弟就是我弟弟,替他想是应该的。”
方婉没有再说什么,低头又喝了一口粥,可她觉得这口粥入口更暖了些。
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早膳,陆宴站起身理了理衣袍:“我先去接昭儿,中午回来。”
方婉点了点头,送他到院门口。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,换了身衣裳,往陆母的院子走去。
陆母正坐在廊下喝茶,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,像是刚咬了一口。见方婉来了,她放下手里的桂花糕,朝她招了招手:“来得正好,我正闷着呢,你陪我说说话。”
方婉在她旁边坐下来,丫鬟端了茶上来。陆母接过茶碗,喝了一口,然后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刚嫁过来这几日,我倒觉得这院子比以前热闹多了,省得我一天到晚对着你爹那张脸,腻都腻了。”
方婉被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端着茶碗低头笑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陆母顿了顿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:“我想着呢,既然你嫁过来了,这家里的事也该慢慢交到你手里了。我这把年纪了,该享清福了。”
方婉道:“娘,我才刚来几日,哪能这么快就接手。您带着我,我先在旁边学着。”
陆母想了想,继续道:“也好,你先在旁边看着也行,慢慢学。不过,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搬回府城,那边家大业大,到时候——”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像是那句话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轻轻放出来,“府城那边,不比这边清静。”
方婉没有错过她那一下极轻的停顿,她只轻声说了一句:“终归,我听娘的便是。”
陆母听了,低头喝了一口茶:“你倒是个乖顺的,你婆婆我这个人,有什么说什么。你既然进了我们陆家二房的门,就是我们家的人,往后不必这么拘着。”
方婉又坐了一会儿,陪陆母说了几句闲话,便起身告辞了。走出正院时,日光落在她肩上,她步子不急不慢。她走过回廊时,想起陆母方才那句“府城那边家大业大”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忧色,她想,等到了府城,那些该由她接住的事,她都会替二房接住的。
方婉从陆母院子回来后,她坐在廊下翻书,心里却一直想着方昭的事。
午时,院门被推开了,陆宴走进来,身后跟着方昭。方昭一进门就朝方婉跑过来,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不像话:“姐!”
方婉放下书,看着他那副模样:“怎么这么高兴?”方昭刚要开口,又像是想起什么,转头看了陆宴一眼,像是在等他说。陆宴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:“你自已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