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把手往前送了送,指尖几乎碰到了他胸口。
“拿来。”
赵承烨低头看她那只手。
风吹着袖口蹭着他衣襟,指尖白得像刚剥出来的春葱。
这是头一回,他在这么近的地方,好好看她的手。
上次她把手递过来让他搭,是在三河镇。
那时候他只顾着心跳,手刚握上去就松开了,连感觉都没来得及品。
现在这只手就悬在他胸口前面。
没碰着他,却已经把他烧着了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嘴里那句“没有”忽然说不出口了。
“行,回去给你找。”
“不过......你先把手收回去,城楼下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面前那只手唰地就收了回去,快得像烫着了。
背到了身后。
赵承烨盯着她背手的样子,白纱底下那张脸看不真切。
可按他摸出来的那点规律,此刻白纱底下,那张脸绝对又红了。
而且是通红!
他嘴角慢慢勾起来,压都压不住。
就在这时,苏姈转头,朝背着身子的怀玉唤了一声:
“怀玉。”
软糯糯的一声,跟平时叫丫环、叫婶婶的调子一模一样。
没有半分慌乱,没有半分不自在,甚至带着点......漫不经心。
赵承烨嘴角那点弧度,僵住了。
他刚才那个“她绝对脸红了”的判定,忽然有些不确定了。
她这语气,跟那个伸手讨书的姑娘,半点搭不上边。
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皱起眉。
难道刚才,是他猜错了?
怀玉应声转过身来。
苏姈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白纱,像是要走,可迈了几步,又停住了。
她没回头,背对着赵承烨,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:
“风有些大,我先走了。”
“回去记着把话本找出来,别随便拿一本糊弄我。”
赵承烨看着她那道背影,还没来得及应声,又听她补了一句:
“我可不像有的人那样好糊弄。”
“有的人”三个字,她咬得很轻,轻得像是顺嘴带出来的。
可轻归轻,每个字都落在了赵承烨耳朵里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有的人?哪个有的人?”
苏姈偏了偏头,隔着白纱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,没答他。
“走了。”
这回是真走了。
她迈步往楼梯口去,裙摆被风掀起来一角,又被她伸手按下去。
怀玉赶紧跟上,经过赵承烨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,飞快地瞥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困惑,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然后她低下头,快步追了上去。
赵承烨站在原地。
“有的人?”
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又念了一遍。
刘彪?确实好糊弄。
李长顺?也好糊弄。
可苏姈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那个调子不对。
那调子,不像是说刘彪他们。
那个调子......他抓不住。
他站在城楼上想了半天,没想明白。
风吹过来,他觉得有些冷了,也把刚才那点心气吹散了大半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,说不上来是气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摇了摇头,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算了。
这女人的话,十句里有八句,他都想不通。
想不通,就别想了。
他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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