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霖肩膀不明显地僵了僵。

他看着苏姈，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，摇了摇头：

“姑娘认错人了。在下祖籍岭南，这次是跟着赵兄从南边回来的。”

苏姈嗤笑一声：“别装了，我也是燕北的，你这口音我认得。”

蒋霖愣住了。

他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

燕北。

她说她也是燕北的。

他嘴唇一哆嗦，出口就是一声：“啊。”

这一声喊得又急又蠢。

他自已听见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补救，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。

他娘教过他怎么应付盘问，教过他怎么遮掩身份，教过他什么时候该笑、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
可唯独没教过，在千里之外的惠安县城，站在一个身段像画里走出来的姑娘面前，听她轻飘飘一句“我也是燕北的”，该怎么接。

一旁的赵承烨翻了个白眼。

亏他还是吴氏的儿子，连苏姈一句话都接不住。

吴氏要是知道了，怕是得气得从岭南飞过来，拿竹鞭抽他。

蒋霖那声蠢“啊”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，苏姈已经转过身去，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，不值当多留半分。

他忍了两息，还是没忍住。

“姑娘......你真是燕北的？”

苏姈没有回头。

“不是。”

蒋霖僵在了原地。

“我是惠安本地人。”

不是燕北的。

他追着问的，是一个她亲口否认的事实。

而且她连解释都懒得给，连逗你玩的这种现成的台阶，都吝啬得不肯给。

蒋霖站在那儿，只觉得一张脸火烧火燎，血一波一波往头上涌。

赵承烨嘴角终于没压住，往上翘了翘。

怀玉也忍俊不禁，嘴巴动了动，又飞快地压回去。

这么久了，总算又见着记忆里那位小姐了。

赵承烨干咳一声。

蒋霖还尴尬地杵在那儿，脸上跟刚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，忽红忽白。

估计还没想明白刚才怎么一句话就露馅了。

赵承烨瞧着他那副光景，有点想笑，又有点替他心酸。

他伸手拍了拍蒋霖的肩。

“蒋公子，这上面风大。你先去窝棚那边转转，我一会儿就下来。”

蒋霖回过神来，欲又止，像是想说什么给自已找回点场面。

但赵承烨没给他这个机会，朝楼梯口那边喊了一声：

“小二！”

马小二从楼梯拐角探出脑袋。

“你领蒋公子先去流民那边看看，棚子搭得怎么样了，带他转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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