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看了她一眼，眉头轻轻皱了起来：

“天冷了。再说外头那么多流民，路上怕是不太平。”

苏姈偏过头，那双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，声音更软了三分：

“这不是有赵大哥嘛。婶婶，我想去嘛。”

这一声“赵大哥”，叫得又甜又糯。

赵承烨打了个哆嗦。

他握着筷子的手，不自觉地紧了紧。

完了。

这女人，又开始要命了。

他咬了咬牙道：“你去可以，但你得听我的，我说走就走，我说歇就歇。”

苏姈眨了眨眼。

眼里那点笑意，慢慢凝住了。

她大概没料到，赵承烨会来这么一句。

宋氏也愣了一下，随即拿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敲：

“说的什么话？人家苏姑娘去，你还拿捏上了？”

“娘，我不是那意思。路上真不太平，我是怕照看不过来。”

“那你还让我去？”宋氏瞪他。

赵承烨讪讪一笑道：

“这不是多一个人，得多照看一份吗......”

“赵大哥放心，我肯定听你的。”

她语气又乖又软，说完又补了一句：

“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，你说歇我就歇，你说走我就走。”

这话挑不出毛病。

可赵承烨看着她那弯弯的桃花眼，总觉得她这一句里头，藏着八百个心眼子。

宋氏倒听得很满意，点了点头：

“那行，到时候让三郎多带几个人。”

赵承烨闷头扒饭。

苏姈慢悠悠地喝汤。

桌底下，她的绣鞋不轻不重地踩了下他的脚，然后又收了回去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他娘跟怀玉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，这女人竟然还敢——

“苏姈，你踩我干嘛？”

赵承烨这话出口的瞬间，桌上安静了。

宋氏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，怀玉端碗的手一动不动。

苏姈的脸，红了。

跟上次被宋氏撞见她说荤话一样红。

她睫毛颤了好几次，才嗫嚅着开口：

“我、我就是......伸伸脚。”

赵承烨乐了。

他等这一天，等得太久了。

原来这伶牙俐齿、荤话满篇的姑娘，也是会结巴的。

原来她也不是什么都敢认。

他正要乘胜追击，忽然瞥见了宋氏的眼神。

宋氏正看着他。

那眼神里没有责怪，也没有看热闹的意思。

就是当娘的那种眼神，像是在说：你悠着点。

赵承烨把到嘴边的话，咽了回去。

算了。

赢一次就够了。

再说，她红成那样，再追下去，他倒是有些不忍心了。

他重新低头扒饭，眼角却一直往她那边瞟。

她也在看他。

脸还红着，可那粉润的小嘴微微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赵承烨看懂了她的口型。

仿佛在说：你等着。

他嘴角勾了勾，朝她挑了挑眉。

迟早有一天他要赢她一回大的。

......

翌日一早，赵承烨就到了武馆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