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姈倒没在意怀玉那声哼。

她抬手拢了拢帷帽的白纱，语气漫不经心：

“她见过的有意思的人多了。京城里头，王孙公子排着队往林府递帖子，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入她的眼？”

他把脸上嬉笑的神色收了收，身子微微站直了些，看着苏姈帷帽上那层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的白纱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这一次，他的语气没有半点之前插科打诨的不正经。

“苏小姐，我跟你说实话。我赵承烨是什么出身，整个三河镇都知道。论家世，没有。论功名，更谈不上。论长相嘛......”

他嘴角微微弯了弯，“倒也还算过得去。但这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这人认准了的事，撞了南墙也不回头。”

“她是京城第一美人也好，是天上仙女也好，对我来说都一样。我看上的不是她的名头，是她这个人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白纱，看着苏姈的眼睛。

“我没什么能许诺的。但我有一条命。她要是冷了，我给她挡风。她要是烦了，我陪她解闷。她要是遇到危险，刀山火海我先替她趟。这话听起来挺傻的，我知道。”

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，摇了摇头，像是也觉得这番话实在不像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。

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比刚才又轻了些，像是在说给自己听：

“那些人递帖子、请品茶，看的不过是林家的门楣和那张倾国倾城的脸。”

“我不一样。我图的是她这个人。是她卸下那层伪装的端庄之后，露出来的那颗牙尖嘴利又怕寂寞的心。别人觉得她高不可攀，我偏觉得她需要个能接住她的人。”

他重新抬起眼，目光坦然地望向苏姈，仿佛已经透过那层白纱，看见了另一个人：

“这就是我的底气。够不够入她的眼，我说了不算，她说了算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苏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旁边的怀玉先忍不住了。

她实在听不下去了。

这人脸皮也太厚了，当着她家小姐的面，把另一个女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，还夸得这么理直气壮。

她目光在赵承烨脸上狠狠刮了一下，然后挪开了。

赵承烨当然察觉了那道目光，但他没理会怀玉，只是看着苏姈。

苏姈沉默片刻才开口，声音还是那股软糯的调子，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：

“赵帮主这番话，倒是挺会说的。不过你跟我说没用，我又不是她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不是她。”赵承烨笑了一下，“你就当我是先排练一遍，省得到时候见了真人紧张得说不出话。”

苏姈白纱后面那双眼睛弯了起来，有些好笑地道，“你对着我练，万一练偏了怎么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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