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手在万震肩上轻轻拍了一下,“嘴上说不收徒,坐在这儿比谁都上心。”
万震没接话,只是重新端起茶碗,目光还留在校场上。
赵承烨刚从地上爬起来,拍着衣襟上的土。
万凝儿站在他对面,双手叉腰。
这回他没等她开口,自己先把步子调好了。
万凝儿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往前迈了一步。
赵承烨退了半步,脚底下很稳。
万凝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又往前迈了一步,赵承烨再退半步,重心没晃。
......
之后的日子,赵承烨每天上午去武馆,站桩、走步、拆招、挨万凝儿的掌。
从一开始被她一掌拍得往前踉跄好几步,到后来能站稳了,再到偶尔能在她进招时侧身让过、顺势反击一招半式。
虽然大部分反击还是被她轻松化解,但至少不再是被单方面碾压了。
万震恢复得很快。
五天后便开始亲自下场指点。
和万凝儿那种“做不对就拍你”的教学风格不同,万震很少说话,大多数时候只是站在旁边看。
看赵承烨站桩,看他和万凝儿拆招,看他被拍倒又爬起来。
然后在某个动作出错时走上前,用两根手指在他肩胛骨上轻轻一点,说一句“这里偏了”,或者在他出拳时托住他的肘底往上抬半寸,“这样才透得出劲”。
每句话不超过十个字,每一下都点在赵承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错误上。
万震开始亲自教他一套拳法。
不是震威武馆弟子练的那套,而是专门针对他身体特点挑的。
招式不多,以短打和贴身为主,避开了大开大合的路数。
除了练拳,万震还给他加了一项功课。
站桩时头顶搁一块巴掌大的瓦片。
瓦片掉了,加一炷香。
一开始瓦片掉得比落叶还勤,赵承烨的脖子僵得跟木头似的,越是怕掉越是绷得紧,越绷得紧越是掉。
过了几天,头顶的瓦片终于能稳住了。
不是他找到了什么诀窍,是身体终于习惯了那个姿势,脖子不再僵,肩膀不再耸,脚底像生了根。
瓦片稳稳地搁在头顶,他站在那儿,呼吸平稳,后背笔直。
万震从廊檐下走出来,围着他转了一圈,然后伸手把他头顶的瓦片取下来放在旁边的石锁上。
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只是转身往屋里走,丢下一句:“明天开始练步法。”
赵承烨把胳膊放下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练了这些天,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变化。
不是力气变大了,也不是速度快了,是对身体的控制力比之前强了。
以前躲万凝儿的枪全靠本能,现在至少知道脚底下该往哪踩,重心该往哪放。
虽然跟韩沛那种从小练武的比起来还差得远,但比起之前靠街头路数和自愈硬扛,已是天壤之别。
......
转眼入了八月,暑气还没退。
这天练完功,赵承烨没急着回驻地,而是拐去了百花楼附近新盘下来的铺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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