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二一跨过门槛,看见赵承烨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,愣在门口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
“帮主?你、你这就能下地了?!”快刀刘从他身后挤进来,上下打量着赵承烨,眼中满是惊诧。
朱三没说话,但他在门口停了一瞬才继续往里走。
这一瞬已经足够说明一切。
二狗从朱三身后探出脑袋,满脸写着“我早就跟你们说了吧”的得意。
铁二快步走到赵承烨跟前,围着他转了一圈,又凑近了看他的脸色,嘴里“嚯”了一声:“前天我还听郎中说,你这伤少说也得躺半月。这才第四天,你这脸都红润了!”
快刀刘往他肩上敲了一下,“当老大的身子骨哪是寻常人能比的?疤爷当年在瓦市挨了刀,也是没几天就起来接着干了。”
铁二揉着肩膀,嘴里嘟囔着“那也不能这么快”,眼睛里的钦佩却是一点都藏不住。
赵承烨摆手止住了他们的七嘴八舌,转头看向快刀刘:“李二那几个怎么样了?”
快刀刘回道:“都关在后院一间小屋里,还算老实。每天两顿稀粥吊着命,没让他们饿死,也没让他们吃饱。”
铁二在旁边哼了一声,补了一句:“老实?饿了两天能不老实吗。依我看还不如一刀一个来得痛快,搁那儿还费粮食。”
赵承烨沉吟。
这些人留着没用,放了是祸害。
送官?
他们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,衙门口早有人了。
“打断腿,扔出惠安县。再敢回来,就不止腿了。”
铁二眼睛一亮,咧嘴笑了:“帮主,让我来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。
快刀刘看着铁二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这才回过头来:“帮主,那个王魁怎么处置?还关在另一间屋里。”
“王魁。”赵承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他是震威武馆的人,交给万馆主自己清理门户。”
快刀刘点了下头,转身出去吩咐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赵承烨靠在椅背上,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,然后慢慢握拢。
“去把账册拿来。”
二狗应声出去,没一会儿捧着本册子回来。
赵承烨翻开,目光从最近的支出一行行扫过去。
药材、抚恤银子、房租......
光租这座三进院子,一个月就是十二两。
他合上册子。
来县城十多天了。
百花楼的看场已经接稳,震威武馆那条路算是打通了,万震欠的人情早晚能用上。
可光靠百花楼那点看场费,养不活这七十多号人。
尤其是跟韩沛那一仗打完,重伤十来个,抚恤银子一撒,账上的银子薄得像层窗户纸,一捅就透。
要不是之前从李二那老窝里搜刮出来些钱财,这笔开销就能把带来的银子掏空大半。
说到底,还是得开源。
只是这开源不能跟三河镇一样,从短工市场和平安银起步。
县城的短工生意被车马行和各种行会把持着,外人插不进手。
平安银就更不用想,县城这地界,衙门和商会早就把这块肥肉分干净了,轮不到一个新来的帮派伸手。
三河镇那套打法是白手起家,从零到一。
县城不一样,县城是从一到十,得有根基、有靠山、有能撬动市场的本钱。
赵承烨揉了揉眉心,把账册合上。
二狗在旁边站了会儿,小心翼翼地问了句:“帮主,是不是钱不够花了?”
“还能撑一阵子。但光靠看场费,养不活这么多人。得再开一条财路。”
赵承烨把册子往桌上一扔,起身:“走,去趟百花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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