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把能用的招数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
以伤换伤？

韩沛不是严老四那种莽夫，不会给他贴身的机会。

抓对方刀身？

没有甲胄护手，手指头削掉就是一瞬间的事。

撩阴腿？

韩沛练了这么多年拳脚，下盘的防守只怕比铁二还稳。

连续对砍消耗对方体力？

就他这身板，先扛不住的肯定是他自己。
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赵承烨的声音沉下来。

“还是刚才的条件。你跟我单挑，赢了，你们走。输了——”

韩沛偏头看了陈小六一眼，“你这帮兄弟，有一个算一个，今晚全得留在这儿。”

陈小六猛地抬头，嗓子眼挤出一声嘶哑的喊叫：“帮主别管我！我......”

话没说完，旁边的弟子一巴掌扇去，将他整个人打歪过去，嘴里血沫子直冒。

他还要开口，又被那弟子揪住头发按下去，脸贴着地砖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。

“小六！”二愣子眼睛都红了。

赵承烨拽着二愣子的手没有松。

他目光从陈小六身上移开，扫过身后那几个挂彩的、躺着的帮众，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他。

他松开二愣子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我跟你打。”

“烨哥儿！”二愣子急了，“你打不过他！让我来！”

“闭嘴。”赵承烨没回头，声音不大，但二愣子脚步定住了。

韩沛见他这副模样，难得露出几分欣赏的神色。

他把刀往旁边弟子手里一扔，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豪气，又掺着武者的自负：“是条汉子。伤成这样还敢接，赵帮主倒也没让我看低了。”

韩沛说完就往月亮门外走，赵承烨脚下虚浮地跟上。

赵承烨出了月亮门，往两侧一扫。

方才在门内只知道前面打得很惨，现在出来才看清楚到底惨到什么地步。

牛勇满身是伤地靠在院墙上，只靠根断棍撑在地上，才没有倒下。

而孟昭则更惨。

他被按在地上，嘴里全是血沫子。

牛勇看见赵承烨从月亮门里走出来，刚才里头那番对话他也听了个大概。

他咳了一声，嗓子眼涌上一股腥甜，硬是咽回去了，才开口：“帮主，你不能跟他打。他从小练到大，你才练了几天？这不是拼命，是送死。”

牛勇见赵承烨没有退缩的意思，撑着断棍想站起来，刚起身到一半又靠了回去，肋骨的伤让他整个人都使不上劲。

他喘着粗气，还要再开口。

赵承烨抬手止住了他。

“我自有计较。”

牛勇看着赵承烨，又看了看已经站在空地上的韩沛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赵承烨继续朝韩沛走去。

步子不快，甚至有点慢，不是因为后背那道刀口。

是因为脑子在飞快地转着。

他刚才被陈小六被抓的消息打懵了，满脑子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冲动。

但现在冷风一吹，他忽然回过味来了。

不对。

事情不太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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