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的是你。”孟昭没有退，“你身后这些弟子，是震威武馆的人，不是你的私兵。你让他们拿刀对着师娘？对着师父？”

他抬手指向火光里那几个举着火把的弟子，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：“你们几个，入门的时候拜的是谁的门？是韩沛的门，还是万震的门？”

没人应答。

韩沛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
他看向孟昭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：“孟昭，你今晚非要跟我作对？”

赵承烨站在万夫人身后，听着孟昭和韩沛的对峙。

火把的光在两人之间明灭不定，院子里剑拔弩张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对师兄弟身上。

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，目光扫过院中众人。

然后朝身后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瘦小身影看了一眼。

陈小六正缩在月亮门边上，一双眼睛在火把光里滴溜溜转，紧张得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
他在暗堂干的是递消息、跑腿、打探的活，不是什么冲锋陷阵的打手。

赵承烨朝他使了个眼色，然后指了指正房侧面的那个夹道。

陈小六愣了一下，随即顺着赵承烨手指的方向，这才反应过来。

他不再迟疑，趁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争吵的二人身上，悄悄从月亮门一侧退了出去。

身形瘦小，贴着墙走，脚步又轻又快，像只猫一样，几下就闪进了正房侧面的夹道。

他要去把外面负责接应的朱三等人叫进来。

看着陈小六消失在夹道，赵承烨收回目光，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。

他这段时间太顺了。

从三河镇一路赢到县城，赢陈刀、赢工头、赢李实，每一仗都赢得太容易。

容易到他开始觉得自己是算无遗策的诸葛亮了。

韩沛能在万震眼皮底下经营这么多年不被发现，这种人，岂是他三招两式就能对付的。

他算准了调虎离山能支开韩沛，却没算到他会中途折返。

他扫了一圈自己这边的人。

牛勇站在最前面，重心微沉，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二十多个武馆弟子。

二愣子守在担架旁边，拳头握得紧紧的。

孟昭还在跟韩沛对峙，火把光把他脸上的棱角照得格外分明。

除了他们，还有十来个三河帮的帮众。

而对面是二十多个正经练过的武馆弟子，不是百花楼里那几个站没站相的看场，是韩沛手底下最得力的一批人。

论单打独斗，牛勇或许能放倒三五个。

但除了牛勇外，其他人在玄武堂练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，能跟普通护院过过招，碰上正经武馆弟子就是白给。

这要是打起来，用不了半盏茶，自己这边就得全躺下。

赵承烨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
朱三的人赶到至少还要一盏茶的工夫。

一盏茶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但够韩沛把他们砍翻好几轮了。

他必须得拖。

韩沛不再理会孟昭，而是重新看向万夫人，慢慢地说了一句：“师娘，您让开。”

不是请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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