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姑娘扶着栏杆站在最中间,月白的裙摆从栏杆缝隙里垂下来一小截。
她身边是小梅,正踮着脚尖朝他这边看,见他回头,立刻举起胳膊朝他使劲挥了挥。
离姑娘偏头看了小梅一眼。
小梅悻悻地把手收回去,吐了下舌头。
她旁边是宋子轩,折扇合着握在手里。
几个粉头挤在他们不远处,互相挽着胳膊,小声议论着什么。
其中一个拿帕子掩着嘴,目光在赵承烨身上扫来扫去,被旁边的同伴拉了一把才收回来。
赵承烨朝离姑娘他们点了下头。
离姑娘微微福了一礼,动作很轻。
宋子轩也抱了抱拳。
赵承烨没再多留。
出了百花楼的大门,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。
夜风从街口灌进来,把他身上沾染的酒气和脂粉味吹散了些。
他偏头往隔壁看了一眼。
清泉足浴的灯笼还亮着,暖黄的光透过绢纱洒在街面上,门口迎客的伙计正送两位客人出来。
客人上了轿,伙计直起腰,朝轿子挥了挥手,又转身进去招呼下一拨。
百花楼里鸡飞狗跳,这边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......
三河帮在县城租的院子离百花楼不远,就半盏茶的脚程,拐进一条巷子就到了。
院子是三进的,前中后三院,正房厢房耳房加起来二十来间,东西各带跨院,后院还套着个小空场。
从三河镇过来的七十多号帮众全住在这里,不算宽松,但能塞得下。
这里挨着县城的繁华街面,租金自然不会便宜。
不过赵承烨觉得这钱花得值。
驻地离百花楼越近,看场的人手就越快能到现场。
今晚这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
此时,前院的正房内灯火通明。
赵承烨坐在正房主位上,刚端起的茶碗还没送到嘴边,铁二就进来了。
他光头上还带着汗,一进门就骂了起来。
“他娘的,审完了。领头那个叫吴仁,春风苑的管事,剩下那几个都是他从街头巷尾找来的闲汉,一人给了些钱,让他们闹起来。”
赵承烨把茶碗放下。
果然是生意场上的事。
春风苑和百花楼在县城开了这些年,各占半壁江山,谁也压不过谁。
可自从清泉足浴开张,百花楼的客流翻着跟头往上涨,春风苑那边就不好过了。
那些常年泡在春风苑的老主顾,听说百花楼这边不光能听曲还能泡脚按脚,一个个全跑过来尝鲜。
跑过来之后就不回去了。
春风苑那边急,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雇人来闹。
除此之外,震威武馆那些看场的应该也是同伙,至少是知情的。
不然,也不会有今晚的表现。
铁二接着道:“那个几个看场的,领头叫张伦,是万震大弟子韩沛的手下。”
......
翌日一早,镇威武馆大门外。
赵承烨带着二愣子和牛勇,身后跟着两个帮众押着张伦。
他抬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额,黑底金字,“震威武馆”四个字笔锋苍劲,一看就是练家子写的。
台阶上站着两个年轻弟子,两手背在身后,正打量着这伙不速之客。
其中一人上前,说话倒是客气:“这位兄弟,来武馆有什么事?”
“三河帮赵承烨,来找万馆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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