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爷，往后离姑娘只登台献曲，不设私下弹唱，也不竞拍叫价。”

话音刚落，底下立刻炸了锅。

“不拍了？什么意思？”前排穿绸衫的李老爷头一个站了起来，“回回都有，今天说不拍就不拍了？百花楼的规矩，说改就改？”

“就是！我带了一百两现银来的，你现在告诉我不拍了？”瘦高个道。

李老爷一巴掌拍在桌上：“今晚不拍也得拍！老子在你们百花楼花了多少银子，离姑娘的独奏说取消就取消，凭什么？你们今天不给个说法，这桌酒钱我一文不付！”

他旁边那桌的几个人，互相交换了个眼色，也顺势站了起来。

桌子被拍得碗盏乱跳。

哐当一声，一把椅子仰面砸在地上。

陪酒的姑娘们吓得直往后缩，花容失色。

柳妈妈连连摆手，“诸位爷，诸位爷，先息怒......这规矩是东家定的，奴家也只是奉命行事......”

“东家？让你们东家出来说话！老子从邻县赶了几十里路，就为了听离姑娘弹一曲，现在说不拍就不拍了，你们百花楼就是这么待客的？啊？”

人群里有人趁乱起哄：“离姑娘每回都拍，怎么就今天不拍？是不是真如三河镇那人说的一样，宋子轩真是百花楼的托？”

旁边有人应声道：“三河镇那事儿我也听说了，传得沸沸扬扬的，说每回离姑娘登台，宋家那位公子都在，每回都高价拍走。今天不拍了，是不是宋公子和百花楼闹掰了？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宋子轩身后的小厮先急了，“我家公子什么时候当过托？你嘴巴放干净点！”

小厮这一嗓子吼得够响，但压不住满堂的嘈杂。

角落里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“退钱”，旁边立刻有人接上，一个接一个，退钱的声浪越来越大。

台下闹起来的时候，小梅已经护着离姑娘来到了二楼楼梯口。

她这回学聪明了。

底下刚有人拍桌子，她已从台侧闪出来，一把扶住离姑娘的胳膊，二话不说往楼梯口带。

宋子轩扭头一看，离姑娘已被小梅扶着往楼上走，楼梯口却有人开始涌过去。

他朝赵承烨一抱拳：“赵兄，失陪。”

不等回应，转身便往楼梯口走。

上次在三河镇百花楼，离姑娘被醉汉堵在台侧，宋子轩站在二楼栏杆后头，愣是没迈出一步。

后来是赵承烨解的围。

那件事搁在他心里像根刺。

今晚他要是再不出手，连他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。

赵承烨的角度，刚好能看见离姑娘的侧脸。

她脸上倒是平静，但搭在小梅胳膊上的手指有些用力。

宋子轩迎到楼梯半腰，微微喘着气：“离姑娘，我送你上去。”

离姑娘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微微点了下头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搭在小梅胳膊上的手收回来，拢了拢披帛。

小梅急得直跺脚：“宋公子，底下那些人堵在楼梯口，万一冲上来......”

“有我在，他们不敢。”

赵承烨看着宋子轩护着离姑娘上了三楼。

二狗在旁边低声说道：“宋公子这回倒是挺积极。”

赵承烨没接话，而是低声吩咐了一句。

二狗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楼下跑。

二愣子往前迈了一步，站在赵承烨身侧，两只手抱在胸前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那帮闹事的人。

赵承烨起身走到栏杆前，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，往下看去。

楼下闹得正凶，拍桌子的、摔酒杯的、扯着嗓子喊退钱的，乱成了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