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楼是皮肉生意,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前提是有人替你兜着。
能兜得住这种事的人,要么手眼通天,要么黑白通吃。
沈东把百花楼从府城一路开到惠安县,名下不止一家,每一家都安安稳稳地开着。
这意味着他背后有一张足够大的伞,能罩住这些在官府眼皮底下做皮肉生意的场子。
三河帮现在在镇上能横着走,但出了三河镇,没人认得他是谁。
他想要冲出三河镇,就需要借力,而沈东是最好的人选。
但这些话不能明说。
明说了,就是把底牌摆在桌上,人家要压价、要回绝,主动权都在对方手里。
跟聪明人谈事,点到为止就够了。
他抬起眼,语气不轻不重:“我只想跟沈东家交个朋友。”
沈东抚在册子上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着赵承烨的眼睛,停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端着茶盏,朝赵承烨举了一下,“赵帮主这个朋友,沈某交了。”
赵承烨也端起茶盏,两人隔空碰了一下,各自抿了一口。
离姑娘的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她坐在琴案后头,手指还搭在琴弦上,目光却越过琴身,落在他脸上。
她每见他一次,都觉之前所见的,还不是全部的他。
沈东把册子收了起来,语气比刚才又松弛了些:“赵帮主,正事谈完了,说点轻松的。”
“今晚楼里有花魁会,百花楼新来了几个姑娘,色艺双绝。你既然来了,就别急着走,留下来看看。”
赵承烨把茶盏放下,笑了一下:“沈东家盛情,我心领了。但今晚确实不便。”
“不便?”
“带了家眷,不好在外耽搁太久。”
沈东微微一怔,随即恍然,笑着摇了摇头:“那就不好强留了。能让赵帮主放在心上的家眷,想必不一般。”
赵承烨没接话,只是笑了笑,站起来朝沈东拱了拱手。
离姑娘的手指从琴弦上收回来,起身朝他福了一礼,动作一如既往地端庄,只是抬眼时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那么片刻。
赵承烨朝她点了下头,转身往门口走去。
等赵承烨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,沈东目光还停在门口的方向。
“玉离,你怎么看?”
离姑娘略一思忖,才开口:“一开始以为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街头地痞。”
她顿了顿,“后来他打翻那个醉汉,又觉得不算太坏。再后来送了张条子要跟你谈生意.......想着不过是想攀个高枝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看不透了。”离姑娘抬起眼,看向沈东,“他刚才跟你谈生意的时候,玉离在旁边听着。”
“他这不是做生意的路数。但他说‘交个朋友’的时候,你笑了。你笑,是因为你听懂了。”
沈东放下茶盏,闷笑了一声:“听懂了一半。”
“一半?”
“他想借我的势。”沈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我现在有点好奇,他这份底气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“你之前说他是偷鸡摸狗的烂仔,而现在却能坐到我对面谈五成干股......他背后肯定还有人。”
离姑娘听出了沈东话里的意思:“你想查他?”
“用不着。这种时候查他,万一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,反而坏事。朋友嘛,先做着。至于他到底有多大本事,往后自然会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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