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没有再追问。

以苏姈满嘴跑火车的性格，第一次露出这种认真的样子，说明苏正明背后的人确实不简单。

而且从她的话里能听出来，她对那个人也有所忌惮。

苏姈话锋一转，又说道：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，他对你们三河帮的态度，不取决于我，也不取决于黑龙帮，取决于你们自己。”

“你们要是守规矩，他不会动你们。你们要是乱了规矩，他不会保你们。他的职责就是管好官市的秩序，至于其他的，他一概不关心。”

“所以你们跟他打交道，不用套近乎，也不用防备。公事公办，他最吃这一套。”

赵承烨听完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。

苏姈这番话信息量不小。

第一，苏正明不是敌人，也不是朋友，是裁判。

第二，他背后的势力能让苏姈都保持距离，说明这人来头不小。

第三，跟苏正明打交道的方式很简单，就是别犯规。

“也就是说，只要我按规矩来，他不会为难我？”

“不但不会为难你，他还会帮你。前提是你要配合他把这个官市管好。”苏姈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，“所以啊，赵帮主，你与其在这儿打听他的背景，不如想想怎么把生意做好。”

赵承烨点了点头。

苏姈虽然没把话挑明，但苏正明背后那个人，他心里已经有数了，但他不打算说出来。

有些事，猜到就够了。

他正想着，苏姈已经站了起来，把帷帽往头上一戴，白纱垂下来遮住了那张过分好看的脸。

“走吧，赵护卫。”

赵承烨看着窗外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，又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苏姈，认命地站起来跟了上去。

......

赵承烨刚迈进总舵议事堂，连口茶都没顾上喝，马全就从外头小跑着进来：“帮主，外头有人找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百花楼的崔妈妈。”

赵承烨刚要迈步，忽然想起身边还站着个苏姈。

这位苏大小姐刚给他投了银子，又让他当护卫，现在他转头就去见青楼老鸨，怎么想都不太对劲。

他看了苏姈一眼，她正站在议事堂门口，帷帽没摘，白纱底下的表情看不太清，但他总觉得那层纱后面有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
赵承烨干咳一声，压低声音跟她解释了一句：“之前托离姑娘递了个条子，想见她背后的人。崔妈妈这趟应该是为这个来的。”

“你去见青楼老鸨，不用跟我解释。”苏姈语气轻飘飘的。

“我没解释。我就是汇报一下行程。”赵承烨面不改色，“毕竟我现在是你的护卫，护卫去哪儿总得知会雇主一声。”

苏姈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

赵承烨转头对马全说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
崔妈妈今儿换了身暗红色的衣裳，手里捏着块帕子，一进门先给赵承烨福了一礼，然后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那个戴帷帽的女子身上望。

她在风月场里混了半辈子，一眼就能从站姿和气质上分辨女人的身份。

这个戴白纱的女子虽然看不见脸，但光是站在那儿，周身的气度就不是寻常人家养得出来的。

“崔妈妈。”赵承烨开口，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，“可是你家东家有回音了？”

崔妈妈收回目光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，双手递上来：“这是刚刚东主派人快马送来的信，老身不敢耽误，赶紧给赵帮主送来了。”

赵承烨接过信拆开，从头到尾扫了一遍，眉头微微扬起。

信上的字写得端正，措辞不卑不亢，大意是承蒙赵帮主抬爱，对百花楼多有照拂，改日定当面致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