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灰衣人,苏姈的护卫。
赵承烨看着灰衣人鬼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,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道:这人终于不是来打他的了。
与此同时,
后院门口,一名守门的黑龙帮打手被扔了出来,砸在地上。
一个黑衣人倒提长刀,迈过门槛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目光扫过场中,最终与那灰衣人一触即分,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,一前一后,同时动手。
灰衣人从侧面切入阵型,一剑挑飞最近一个打手的刀,顺势肘击那人的锁骨。
那打手捂着锁骨退了半步,被旁边的帮众扑倒在地。
黑衣人则从缺口跟进,刀背砸在左边打手的肩胛骨上,那人肩膀一垮,刀脱手掉在地上。
接着脚尖一勾把刀踢飞,刀刃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扎进墙根的花坛里。
两人的招式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砍杀,而是精准的拆招。
每一剑都敲在关节上,每一刀都砸在要害旁,不取性命,但挨一下就是失去还手之力。
黑龙帮的阵型在两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。
从开战到现在,领头汉子那张脸第一次变了。
他认出了这两个人,或者说,他认出了这两个人的级别。
这种身手,三河帮养不出来,黑龙帮里也数不出几个。
灰衣人一个侧身切入他身前,剑尖轻贴在他脖颈一侧。
冰冷的剑锋激得领头汉子后颈汗毛倒竖,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腕只需轻轻一抖,自己喉管就会被切开。
饶是他对疼痛的耐受力极强,此刻也不敢拿命去赌,本能地退了半步。
他这一退,阵型就彻底散了。
刚才还在死撑的打手们像被抽掉了主心骨,有人开始往墙根退,有人把刀扔了。
赵承烨抓准时机,刀尖往前一指,三河帮的人重新压上去,把还在站着的几个打手团团围住,一把接一把的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。
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一些粗重的喘息。
二愣子蹲在墙根下,拿着一块破布按着手背上的刀口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。
铁二脸上的血还没擦,但那双眼比挨刀前还亮,他盯着那些被缴了械的黑龙帮打手,随时准备扑上去再干一场。
领头的汉子被人按在地上,肩窝里的半截箭杆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但他没有像刘二壮那样求饶,也没有像严老四那样放狠话,只是抬起眼皮,死死盯着站在院中的灰衣人,又看了一眼后门口那个倒提长刀的黑衣人。
“你们不是三河帮的人。你们是谁?”
黑衣人归刀入鞘,不紧不慢地从后门方向走过来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灰衣人,后者已经收了剑,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。
“我们是谁不重要。”黑衣人走到领头汉子跟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重要的是,你们坏了规矩。”
领头汉子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规矩。
这两个字比刚才那支箭更让他心惊。
三河帮的人不会跟他提规矩,码头帮的人也不会,只有一种人会。
黑衣人说完,转身看向赵承烨:
“赵二帮主,我家小姐说了,这些人交给她处理。”
赵承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没接话。
黑衣人接着又补了一句:“小姐还说,多亏二帮主聪明,不然她也不知道裕丰牙行就是黑龙帮的窝。”
赵承烨挑了挑眉。
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他,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苏姈夸他,就跟猫夸老鼠跑得快一样,夸完就该下爪子了。
“你们早就知道牙行有问题?”
黑衣人摇头:“不知道。小姐要是早知道,不会等到今天。”
赵承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。
这人说话的语气跟灰衣人一样,听不出是真话还是假话。
但苏姈如果早就知道牙行是黑龙帮的代理,确实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。
那就只剩另一个问题了。
“那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晚动手?我们里面有你们的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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