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
疤爷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,力道跟前几次一样,不轻不重。
然后端着碗往鲁老大那边去了。
赵承烨抿了口酒。
二帮主。
前世他连个小头目都没混上,这辈子才几天,就当上了二帮主。
但他端着酒碗站在一帮糙汉中间,心里却没什么飘飘然的感觉。
疤爷那句话说得很清楚,这不是赏,是担子。
三河镇马上就要变天了,新巡检、官市、外来势力,哪一样都不是光靠拳头能应付的。
疤爷需要个能出主意的人,而他刚好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了合适的位置上。
说白了,是时势推着他往前走。
从码头说服鲁老大开始,他就已经被绑在这条船上了。
没有疤爷,他没那么快杀了陈刀。
没有码头帮的联手,昨晚那仗打不那么漂亮。
他只是在每个节点上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,然后就被推到了这个位置。
与其说是疤爷选了他,不如说是局面选了他。
不过话说回来,这个二帮主含金量其实也就那么回事。
三河帮听着唬人,满打满算不到三十号人,往大了说是帮派,往小了说就是个有组织的地痞团伙。
放在三河镇还算一号人物,放到县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但他不嫌弃。
前世在街头混了那么多年,他太清楚底层人想往上爬有多难。
没人带,没本钱,没靠山,再能打也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。
现在疤爷给了他一个台阶,他就得踩着往上走。
三河镇不是终点,这个巴掌大的镇子装不下他两辈子的账。
前世连县城都没出过就被人捅死了,这辈子重活一次,总不能窝在这里当一辈子地痞头子。
说出去都丢人。
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酒仰头干了,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,热辣辣的。
前世他是个小混混。
这辈子也不打算当什么烂好人,那太累,规矩太多。
但当一个只会在瓦市收平安银的地痞头子,也太没意思了。
疤爷给了他一个,他就从这个开始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二帮主只是第一步。
赵承烨把空碗搁在桌上,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,发出两声清脆的响。
他想得其实很简单。
不枉来这一趟。
铁二终于掰赢了快刀刘,拍着桌子站起来,满脸通红地朝他喊:“二帮主!来掰一局!”
赵承烨笑了一声,卷起袖子走过去。
......
戌时三刻,百花楼门口的六盏大红灯笼准时亮起来。
和前晚不同的是,今晚门口没有龟公吆喝,也没有醉醺醺的恩客往里闯。
大门上挂着块“歇业”的木牌。
赵承烨站在门口,整了整领口。
身上是庆功宴后新置的一件藏蓝直裰,料子不金贵,剪裁却合身,袖口收得利落,腰间系同色腰带。
跟从前那个补丁摞补丁的烂仔比,简直判若两人。
他自己倒没什么感觉。
衣服嘛,蔽体而已。
可现在好歹顶了个二帮主的名头,再穿那身补丁摞补丁的去谈事,不知道的还以为三河帮是丐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