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这些,我心里有数。但联手的事,我今天不能给你答复。”
赵承烨等他说完。
“不是信不过你,也不是信不过疤爷。是这事太大,我一个人说了不算。”
赵承烨看着鲁老大的脸。
这张脸上没有推诿,也没有敷衍。
他说的是实话。
不过他心里好奇,鲁老大身为码头帮的老大,在码头说一不二。
他要是想拍板,没人拦得住。
现在他居然说,他一个人说了不算。
要么是码头帮内部还有他需要顾及的力量,要么是他需要请示的人不在码头帮。
赵承烨没有追问。
人家有自己的规矩,问多了反而显得不懂事。
他站起来,朝鲁老大拱了拱手。
“行。我等你消息。”
赵承烨说完,没再多留,转身出了木棚。
......
赵承烨从木棚出来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跟鲁老大那一番话,该说的都说了,剩下的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鲁老大不是那种能被几句话煽动的人,但也不是听不进道理的人。
这种人反而好办。
他不看你说什么,他看局势。
局势摆在那里,他自己会算。
走到码头外头的土路上,月光把路面照得发白。
两边的芦苇比人还高,风吹过去沙沙响。
赵承烨走得不快,脑子里还在想着鲁老大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正想着,前头拐弯处传来车轱辘的声响。
一辆马车从芦苇丛后头拐出来,车篷不大,青布帘子遮得严严实实。
马是匹枣红马,赶车的是个穿灰衣的车夫,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。
车旁还跟着个骑马的黑衣护卫,腰间挎着刀,身形挺直。
这年头能坐马车赶夜路的,不是富商就是官眷。
赵承烨往路边让了让,目光在车帘上扫了一下。
帘子里面什么也看不见,但帘子后头透出一点极淡的光,应该是车里点了盏小灯。
他也没多想,收回目光继续走。
马车从他旁边过去,咕噜声从近到远,拐过前头那道弯就不见了。
赵承烨走了几步,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,回头看了一眼。
土路空荡荡的,只剩芦苇在风里晃。
那辆马车去的方向是码头。
这个时辰,码头除了货船就是扛活的苦力,一辆明显是坐着贵人的马车往那儿跑,怎么想都不太对劲。
不过这不关他的事。
这是码头帮的地盘,还轮不到他多管闲事。
他转回头,把这事搁到一边,加快脚步往镇子方向走。
疤爷那边还在等他的信,今晚回去得把跟鲁老大的谈话整理一遍,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
......
马车里。
苏姈靠在软垫上,手里捧着话本,就着车壁上一盏小油灯的光,认真地看着。
骑马的黑衣护卫控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在马车旁边,腰间的刀鞘随着马步轻轻磕着马鞍,发出有节奏的闷响。
他偏过头,隔着车帘低声道:“小姐,王麻子虽除了,码头帮到底不是自家地界。您亲自去,万一有什么闪失......”
“冬青。”苏姈的声音从帘子里飘出来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比母亲还啰嗦了?”
她的声音还是那股软糯的调子,但冬青听得出来这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了。
他嘴角抽了一下,没接话。
他跟了苏姈三年,早就学会了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。
小姐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,再多劝半句就是自讨没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