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了就当没看见,听见了就烂在肚子里。
快刀刘把褡裢重新挂上肩膀,说回去了。
赵承烨跟在他后头往门口走。
经过孙伙计面前的时候,孙伙计正低着头擦茶杯,擦了又擦。
赵承烨在跨出门槛的时候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陈刀必须尽快死。
......
出了茶楼,快刀刘走在前头,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。
赵承烨跟在后面,一路上没说话。
他把那股杀意压在心底,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。
两人回到疤爷的院子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院里的老槐树拖着一大片影子盖住了大半个院子,方桌从树下挪到了廊檐底下。
疤爷坐在那儿,面前摆着茶壶和一只碗。
他手里捏着张信纸,正皱着眉看着。
铁二蹲在廊檐另一头磨刀,磨石上溅着水,刀刃来回走,发出均匀的沙沙声。
听到他们进来院子的动静,疤爷抬头,“账收得怎么样?”
快刀刘把褡裢从肩上卸下来搁在方桌上,铜钱和碎银子在里头哗啦响。
“西街九家,八家爽快,老周家还是拖,不过给了准话,月底结。还有......”
他停顿了下,看向赵承烨。
“刘嫂那娘们儿,今儿被赵兄弟给治了,给的倒是爽快了。”
疤爷眉头动了一下,看向赵承烨。
快刀刘替他说:“他往人家粮店里一站,二话不说就要把米袋往码头搬,说什么帮你摆摊。那娘们当场脸就绿了,乖乖把钱掏了。”
他说完自己又笑了,“你是没看见那场面,比说书都精彩。”
铁二在旁听得乐了,停下手里活:“疤爷,我看以后西街那帮赖账的就交给他,省得老刘每次回来嗓子都哑了。”
廊檐下一个闲汉上下打量着赵承烨:“新来的这么猛?下回有赖账的,你也帮我去搬搬呗?”
“你那不是粮店,是棺材铺,搬什么?搬棺材板?”旁边人接了句嘴。
院子里哄地笑了。
赵承烨也笑了笑,没接茬。
疤爷脸上的眉头舒展了些,说道:“刘嫂给了就好。西街这几家,交了钱的记着,没交的也记着,月底老周那边快刀刘再去一趟。”
快刀刘点了点头,把褡裢推给旁边候着的老李。
老李接过褡裢掂了掂,手指头在褡裢底下比划了两下,就知道里头大概有多少数。
他掏出一本账册搁在桌上。
“老李,给他记上。”疤爷朝赵承烨抬了抬下巴,“头一回跟账,算半份。满一个月拿全份。”
老李翻开账册,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字。
写完了把账册合上,折扇往掌心一敲,朝赵承烨点了点头。
“疤爷,收账的事说完了。还有一桩,得跟你提。”快刀刘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疤爷看着快刀刘,等他往下说。
“回来的时候在前河街茶楼喝茶,碰上陈刀的人了。”
院子里的动静忽然小了一半。
疤爷没说话,眼神示意快刀刘继续。
“严老四带了两个人,直接进了西街的茶楼,说要收平安银。”
他把当时的场面简单过了一遍,严老四怎么进的茶楼,怎么敲的柜台,怎么跟他对峙,还有他的最后那句话。
疤爷听完,把手里那张信纸往桌上一搁,拿手指在信纸上点了下。
“严老四敢踩进西街,不是他胆子大。是新巡检要上任,陈刀比我早几天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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