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姈的手停在领口上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
灰衣人往前走了半步，被苏姈一个眼神退回原地。

赵承烨从地上爬起来，弯腰把菜刀捡起来插回后腰。

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干土，这才抬起眼来看苏姈。

刚才那几下，他算是把底摸清楚了。

这丫头身边跟着个高手，怪不得有恃无恐的。

她是谁，他已经不想问了。

反正问了她也不会说，说了他也不会信。

他只知道一件事：这姑娘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，继续让她跟着，今天被掐脖子，明天指不定被什么。

他赵承烨前世在街头混了那么多年，最擅长的不是打架，是识相。

惹不起的人，躲。

“行了，你跟你的人走吧，咱俩扯平了。你耍我那些，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
他说话的时候脖子上的指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。

苏姈歪头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“别这么看我。”赵承烨摆了摆手：

“我不傻。你家这位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，你赖在我那破灶房里图什么？体验生活？微服私访？你要是闲得慌，去戏班子搭台唱戏，别拿我开涮。我娘经不起吓，我也经不起。”

赵承烨话说完，就准备走了。

他觉得这事到此为止了。

道理讲清楚了，底牌也摊了，对方的人也亮了剑。

接下来桥归桥路归路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，没什么好纠缠的。

他转过身，往土路上迈了一步。

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。

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，同时又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。

他懒得去分辨那不舒服是什么，就当是被掐了脖子的后遗症。

然后那个软糯的声音就从背后飘过来了。

“你救过我两回。”

赵承烨脚步顿住了。

他没回头，只是偏了偏脑袋，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只耳朵，表示自己在听。

苏姈站在原地，没往前追。

阳光从树叶缝里透下来，照在她淡青色的褙子上。

她的语气很平静，不是在撒娇，不是在演戏。

“第一回，在马车上。第二回，在林子里。”

他转过身来，眉头皱起。

他在脑子里把昨晚的事飞快地过了一遍，抓住了一个他之前忽略的细节。

当时马车后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？

好像有，但他没在意，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车子上。

“马车？你说的马车，是我绑你的时候那辆？”

苏姈点了点头。

“那不是你表姑家的车吗？”赵承烨追问。

“不是。”苏姈摇了摇头，“那是王麻子的马车。我的人当时被调开了，杀我的人跟王麻子是一伙的。你昨晚要是没把我绑走，我现在大概已经死了。”

赵承烨站在原地，把这些话在脑子里重新组装了一遍。

所以从头到尾都不是表姑。

王麻子不是她表姑父，马车也不是她表姑家的。

她是被王麻子盯上的人，而他昨晚绑了她，等于是在王麻子的人动手之前把她带走了。

他以为是绑票，结果是救人。

他以为是乌龙，结果是歪打正着。

这特么是什么概率？

“所以你在破庙里说的那些......”

“全是编的。”苏姈接过话，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。

赵承烨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，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