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只念到初中,但这句话他一直记着。
一个皮实耐操的身体,对混混来说是宝贝。
但宝贝露了白,就成了祸害。
这世道,有点真本事的人都把底牌藏得严严实实的,何况他还是个什么根基都没有的烂仔。
所以这事,谁都不能知道。
二愣子也不例外。
“烨哥儿,你在想啥?”二愣子见他走神,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赵承烨回过神来,随口扯了一句:
“在想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。”
二愣子嘿嘿一笑,也不生气,只当烨哥儿在夸他。
......
翌日早上。
宋氏已经去地里忙活了。
赵承烨睁开眼,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肚子上那道口子只剩一条淡红色的印子,按下去有点痒,不疼。
这金手指确实实在。
有了它,以后跟人动手只要当场没被捅死,回去躺两天又是一条好汉。
他翻起身,从床底下摸出那双破了两个洞的布鞋套上。
他这才看到桌上放着一碗粥。
粥很稠。
是用实打实的米熬出来的,筷子插进去估计都不会倒。
粥面上还浮着菜叶子,绿莹莹的,冒着一股粮食特有的厚实香气。
赵承烨盯着那碗粥看了两秒。
又来了。
昨天一碗,今天一碗,一碗比一碗实在。
米缸里有多少米他心里大概有数,照这个吃法,下半月他们娘俩就得喝西北风。
但他还是端起碗,把粥喝了。
稠得粘嘴,菜叶子切得细碎,盐放得刚好。
宋氏的手艺没得说,能把一碗粥煮得这么香。
不对。
似乎是肉味儿。
他把碗凑近鼻子闻了闻。
白粥的香气底下有着另一股味道,很淡,但确实有。
他拿筷子往碗底一捞,翻上来几粒碎肉末,切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,藏在粥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赵承烨盯着那几粒肉末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肉哪来的。
母子俩相依为命,宋氏靠那几亩薄田和给人浆洗衣裳过活,一年到头饭桌上见不着几回荤腥。
原身偷鸡摸狗弄回来的东西,宋氏碰都不碰,嫌来路不正,宁可啃咸菜疙瘩也不沾一口。
过年过节买的那点肉,都得切成片分好几顿吃,恨不得一块嚼三顿。
他摇摇头,没再想。
然后把粥喝得一滴不剩,连碗沿上那点米汤都舔了。
完事他把碗筷收拾好后出了门,沿着村道往外走。
刘家村不大,总共七八十户人家,从村头走到村尾用不了一盏茶功夫。
房子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,偶尔有几户盖了瓦房,那就是村里数得着的富户了。
大清早的路上已经有了人,挑水的、喂鸡的、赶着牛往地里去的,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了露水、炊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。
他走了没几步,迎面碰上个扛锄头的中年汉子。
那汉子看见他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“哟,三癞子,还没死呢?听说前天是从柳河里捞上来的?”
赵承烨看了汉子一眼。
原身记忆里这人论辈分算是表叔公,平时最爱蹲在村口大树下说闲话,谁家丢只鸡他能分析出十八种偷法。
“让叔公惦记了。”赵承烨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。
刘叔公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客气,噎了一下。
换作以前那个赵承烨,早一句“关你屁事”怼回去了。
他在赵承烨脸上扫了两圈,没找到预期的炸毛反应,有点索然无味,但嘴上没停:
“我说三癞子,你也老大不小了,成天偷鸡摸狗的像什么话?你看看你大伯家的承宗……”
“叔公,你再不去地里,叔婆该要骂街了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