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顾西舟,洪飞想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,唯女子与小人最难养。
顾西舟始终认为,对抗日本鬼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。
或许,她看到顾文章能够在日本鬼子那里,游刃有余的进行各种活动,她就错误的认为,日本鬼子很好对付,跟中国人不相上下。
这当然是巨大的错误,而这个错误,很可能导致死无葬身之地。
洪飞此前已经解释了很多遍,但顾西舟就是听不懂,她认为芙蓉街之战胜算很大,至少干掉了那么多日本军官,整个华北抗日武装情绪大涨,对于中国人是有好处的。
“顾小姐,你的想法完全错误,不如你把这个想法告诉顾先生,让他来评判一下。”
“洪飞,我已经告诉哥哥很多次,他支持我的想法,这一次我们就是要在芙蓉街,给日本鬼子沉重打击,让他们明白,济南人永远不会甘于受压迫,反击随时会来,抗日之火星星可以燎原。”
洪飞皱了皱眉头,他发现顾西舟真的是纠缠不清,现在抗日实际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活,日本鬼子没那么愚蠢,尤其是能够长期占据济南的这一批人,他们已经逐渐习惯了中国人的行事作风,很可能顺藤摸瓜,直接让顾家兄妹双双入狱,到那时,恐怕就是一场惨烈战争。
过去白老大就说过,轻易不要招惹日本鬼子,只要进了泺源公馆,或者日本军部的监狱,就不可能活着出来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“顾小姐,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,大家都是聪明人,遇到一件事就能遇见他的后果,如果你落在日本鬼子手里,那会怎么样?”
顾西舟打了个寒颤,脸颊胀的通红:“洪飞,我们跟日本鬼子之间井水不犯河水,因为我们顾家有亲戚在北平和上海,与日本的高层有合作关系,所以他们不敢动我们。”
洪飞叹了口气,摇摇头,再也不想说话。
顾西舟这个理由实在是过于牵强,到了关键时刻,日本鬼子只认敌我,不认关系。
更何况,他们把所有的中国人都视为亡国奴,即便是有些人跟日本鬼子有商业利益关系,一旦牵扯到通共通匪,那就全完了。
“好吧,顾小姐,你想怎么做那是你的自由,但我和李小姐他们只负责潜伏站的事情,咱们才是真正的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洪飞转过身,不再想理会顾西舟。
现在他心里,已经把李彩云和顾西舟做了比较,前者深明大义,干净利索,后者却根本看不懂形势,完全失去了主张。
“洪飞,我知道你在担心未来的局势,但你要相信哥哥,他已经安排好一切,我们不会失败,只会胜利。”
洪飞冷笑起来:“失败和胜利谈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”
“这么多年,济南城的日本鬼子屹立不倒,太阳旗所到地方,老百姓胆战心惊。”
“就是因为,很多抗日行动全都失败,无数企业者都被日本鬼子镇压,抛头颅洒热血,但却没有撼动日本鬼子的根本。”
“长此以往,中国人应该变得聪明一些,知道怎样才能干掉日本鬼子,而不是穿新鞋走老路,还是沦为日本鬼子的炮灰。”
就在此刻,书房里,顾文章和李彩云的争吵声清晰的传来:“李小姐,我已经说过多次,芙蓉街之战,必然进行,绝对不能三心两意,我已经联络好了所有人,哪怕是孤注一掷,我们也得走下去。”
洪飞感叹,顾文章失去了理智,才会这样说,抗日从来不是孤注一掷的事情,而是要珍惜每一个人的性命,细水长流,深思熟虑,等到有足够的把握才能进行。
假如天天刀头舔血的话,济南这些抗日力量很快就会打完,被日本鬼子收割一空,日本鬼子对于济南不仅仅是战略核心,并且四周的援兵一天之内必到,不管在济南那边发生什么事情,总会有一大批日本鬼子源源不断而来。
看看历史就知道,无论是台儿庄之战,还是长沙之战,日本鬼子有足够的大局观,假如他们认为济南这边必须拿下,就会从南北两路调来鬼子,前后夹击。
在洪飞看来,济南城是南北交通要道,这是好事,也是坏事,日本鬼子从北平和上海到济南,真是太方便了,并且青岛那边的日本鬼子,也可以乘坐火车大批量的涌过来。
顾文章一点点胜算都没有,甚至芙蓉街之战得手,他们都未必有办法逃出济南,所以,这场刺杀简直就是自杀,任何参与者都有可能有来无回。
洪飞知道自己人为年轻,无法直接跟顾文章对话,而李彩云有这个实力,并且也有战斗经验,能够说服顾文章。
“顾先生,我已经说了,芙蓉街之战可以避免,本来我以为你在这边挑起事端,能够分散日本鬼子的注意力,千佛山之战更容易得手,但现在看来,你完全陷入了误区,被怒火蒙蔽了双眼。”
“既然这样,我得阻止你,绝对不能在芙蓉街展开袭击了,这种做法完全错误,不但是以卵击石,而且百害而无一益,你懂吗?”
两个人的声音彼此交替,音量越来越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