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冲的出现，让一切变得扑朔迷离。

洪飞搞不清对方跟李彩云是什么关系，但看两个人的亲密态度，他们以前肯定是很好的朋友。

“洪飞，冯先生，有些事情想跟你说，不知道方便不方便？”

洪飞点头，跟着李彩云到了她自己的房间。

冯冲打开了那个皮箱，里面是八张精致的人皮面具。

李彩云解释，冯冲要带着他潜入千佛山，观察地形，为内藤小次郎的到来储备力量。

冯冲笑起来：“洪飞，不要对我有任何敌意。我是李小姐的表兄，我们在北平和上海，共同刺杀过日本鬼子和汉奸狗腿子。如果不是这个皮箱，我们就会落入鬼子手中。”

他拿起一张人皮面具，在洪飞面前抖了抖。

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具，上面有无数皱纹，层层叠叠。

当他把面具敷贴在自己脸上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就变成了七十岁的老翁。

接着，冯冲的声音也发生变化，老气横秋，颤颤巍巍：“年轻人，到千佛山怎么走？我想上去烧一炷香，为家里的老娘，祈求福寿安康？”

洪飞吃了一惊，过去他在天桥见过变戏法的，也能在一瞬间通过面具，变成另外一个人。

但是，像冯冲一样，连声音都改变了，却少之又少。

李彩云笑了：“洪飞，这就是最高级的戏法，冯冲有个绰号——”

冯冲立刻打断：“还是不要说了，以前江湖上的绰号毫无意义，现在我们都是新人，从零开始，向日本鬼子挑战。”

李彩云叹了口气：“没错，日本鬼子越过山海关之后，整个世界规则全都变了。我们以前所珍重的东西，如今荡然无存。”

冯冲轻轻地咬了咬牙，摘下面具：“所以，我们必须大刀阔斧向前，不给日本鬼子喘息之机，对不对？”

他把八张人皮面具铺在桌子上，向洪飞一一介绍：“这里是男女老幼、僧道丐尼八种面具，代表八种不同的人物，几乎涵盖了我们能够遇到的所有人。你要知道，精通八种人设，在不同的情况下，配合不同的衣服，就能够如鱼得水，无往而不利。”

李彩云补充：“有时候在日本鬼子的追踪之下，因为语不同，你改变自己的相貌，就能瞒过他们。反正在他们眼里，所有的中国人都一个样。”

她拿起面具，迎着阳光欣赏。

“表兄，这几年不见，你的手法越发细腻了，看这些面具，制作得实在太精美了！”

冯冲笑起来：“真是不好意思啊，这些面具不是制作出来的，而是——”
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，李彩云和洪飞瞬间完全明白。

所谓人皮面具，只有从人的脸上揭下来，才最真实自然。

假如是通过其它材料制作出来，近距离观察，立刻发现破绽。

洪飞皱了皱眉，冯冲见到，立刻笑着解释：“洪飞，不要怀疑我的道德啊！这些东西都是从死刑犯那里得来，他们每个人都罪该万死。我绝对不会为了某种技术，残害无辜人士。师门道德。早有约束，谁敢违犯，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说这些话的时候，冯冲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，变得无比严肃。

洪飞赶紧抱拳拱手：“我刚才的确是那样想，实在抱歉，不知道怎样才能潜入千佛山？”

李彩云坐下来，低声解释。

在上一次观察千佛山情况的时候，她已经了解，如果扮成僧人就可以上去。

尤其是七八十岁的老僧，日本鬼子对老年人不会戒备。

按照李彩云的计划，冯冲扮成老僧，又把洪飞扮成老翁。

两个人一起上山，一直到山顶，把山路上的所有日本鬼子暗哨记得清清楚楚。

只有这样，才能百战百胜。

洪飞现在明白，李彩云把冯冲请过来，为的是江湖大计，根本不是儿女私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