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张小六这种人，洪飞急不得，也打不得。

跟对方合作，那就得拿出一百二十分耐心。

等待对方，吐出真正的秘密。

张小六躲在角落里，仿佛一只不敢看见阳光的老鼠。

但是，当他抬头时，眼里又不断的露出凶光，让洪飞心生警惕。

跟这种人合作，等于是与虎谋皮。

一不小心，就要被老虎咬伤。

“洪飞，我知道你心里着急，总觉得日本鬼子能够抢先。”

“想想看，如果他们这么聪明，早就找到军械仓库了，又何必等到现在？”

“就是因为，他们是傻瓜，根本找不到韩长官的军械仓库。”

“只有我，知道在哪里？”

“整个济南城，我就是唯一的活字典。”

洪飞点点头，他不想跟对方分辨。

或者说，他不想让张小六感受到危险。

只有对方无比放松，才能在某些时候，露出破绽，无意中说出军械仓库的地址。

“洪飞，你是白老大的人，现在白老大死了，你就是丧家之犬。”

“不如，我们拿到军械仓库，你就跟我走。”

“北平和上海，我有的是人脉关系。”

“白老大那种家伙，他投靠了日本人，罪有应得，你懂不懂？”

洪飞竖着耳朵听着，他过去从未听说白老大跟日本人有关。

恰恰相反，他觉得白老大是日本人的眼中钉、肉中刺，所以才会遭到刺杀。

他摇摇头，张小六嘲笑起来：“洪飞，你就是个傻瓜！”

“来到济南城，光知道打打杀杀，不知道上层的大人物，正在进行什么交易？”

“白老大跟日本人，早在北平就认识。”

“日本人站立起来之后，他暗中向他们输送情报。”

“好多南方军和八方面军的人，潜伏了很久，就是被他出卖的。”

“这一次他被杀，大快人心。”

洪飞忍不住：“你这样说，有什么证据？”

“当然有证据，但没必要跟你说。”

“还是让你蒙在鼓里，抱着白老大的排位哭去吧。”

“顾文章杀了白老大，由此可见，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“弄不好，就是南方军潜伏在济南的高手之一。”

“这家伙深谋远虑，不动声色，每次见到他，我都觉得后背发凉。”

洪飞内心，忽然有些烦乱。

他过去怀疑过白老大的身份，但只是一晃而过，从来没有认真考虑。

如今，张小六无意中说了实情，似乎又很有道理。

总之，面对顾文章的时候，洪飞从未感受到，对方是日本鬼子的马前卒。

不然的话，他早就展开刺杀，让顾家兄妹死无葬身之地。

如今，顾西舟抗日，情绪高涨。

顾文章追寻军械仓库，也不是为了自己。

顾文章追寻军械仓库，也不是为了自己。

这两个人，让洪飞怎么也看不清楚。

“洪飞，经二路、纬二路，那是济南城最繁华的地方，开埠以来一向如此。”

“韩长官在的时候，是不是经常去大观园听戏？到商埠区赌马？”

“这就是，他把军械仓库放在那里的原因。”

洪飞竖着耳朵仔细倾听，一声不吭，免得打断了张小六的思路。

“如果，你想跟我走。”

“我们两个，就得重新划定合作协议，是不是？”

洪飞点了点头，他想顺着对方的意思去说。

但，张小六立刻转变话题：“你这家伙，从东北过来，执意要刺杀内藤小次郎。”

“十万大洋，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。”

“白老大死的时候，一定给你留下很多东西。”

“你们这些人，就是愚蠢！”

“什么江湖义气，儿女情长，都是骗人的。”

“一个人好好活着，没钱了，可以再赚，没有女人，可以再找，是不是？”

“跟我走吧——”

张小六向洪飞伸出了手，做了个拉钩的手势。

洪飞一动不动，只是望着对方。

他希望张小六说更多，得意忘形之下，说出军械仓库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