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封三娘，是顾文章的期待。

洪飞寄希望于，封三娘已经撤离，此地只有空船。

当下的济南城，没有任何地方稳固不倒，只有如同灵猫一样，连续改变落脚之地，才能侥幸活命。

“洪飞，不要急，好饭不怕晚，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
“顾先生，我总觉得，会出大事的。”

“呵呵呵呵，出大事？天塌下来才好呢，就让日本人看一看，济南这块风水宝地，不是那么容易遭到践踏的。”

洪飞坐在车中等着，远处的船坞没有一点动静，只有几只归鸦，在水中枯树顶上，缓缓起落。

有人弯着腰跑过来，低声汇报，里面没人。

“四边泥地上，有没有脚印和车辙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顾文章笑了：“人在水里，等着吧，在水里泡一个晚上，天亮上来再说。”

报信的人领命，立刻传令下去。

车内再次沉默，洪飞内心隐隐作痛。

他确信，顾文章的分析鞭辟入里，接近真相。

此刻再不反击，就来不及了。

他猛出拔出小刀，反手压在顾文章颈边。

“放了他们！”

“洪飞，不要慌，我没有恶意。”

“放了他们，我欠你一个人情，不然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为了封三娘，洪飞不顾一切。

顾文章微笑：“洪飞，为什么一直带着你来来去去，不厌其烦地告诉你济南当下形势？就是因为，我想让你看到，一人之力，多么单薄？只有成为大势力中的一员，才能脱颖而出。”

顾文章毫不在意洪飞手中的尖刀，神色自若，侃侃而谈。

“你动了八方面军的人，大家都遭殃。”

“洪飞，你不懂，八方势力会济南，总得有些人要被拿出来献祭，对不对？”

“顾先生，你可以杀人立威，但不要将矛头对准封三娘。”

这就是洪飞的本意，除了封三娘，谁也无法牵动洪飞的内心。

顾文章左侧车门突然无声地打开，一身黑衣的封三娘，瞬间闪入，手枪对准了顾文章的面门。

这种变化，让顾文章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，嘴边滑落一声长叹。

“顾文章，不要为日本鬼子卖命，只会留下千古骂名，伤了太行山来的大人物，这种反噬，你担当得起吗？”

再度见到封三娘，洪飞内心，喜悦陡生。

他本以为封三娘疲于逃亡，无力反抗。

谁能想到，瞬息之间，她已经单刀直入，杀到了敌首面前。

“你们二位，倒是心齐得很！不过，别忘了，这是日本人统治下的济南，跟他们作对，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封三娘冷笑：“顾文章，无论如何，你都是中国人，血管里流淌的是中国人的血液，不要以为来自西北盟国，就超越一切，目无天下。你这条命，不过是一棵墙头草罢了，想杀你，举手之劳！”

这肯定不是洪飞想要的结局，他不希望顾文章现在就死。

所有问题悬在半空，还没有解决，顾文章死了，就等于中间连接的枢纽没有了，所有人失去关联，分崩离析。

封三娘那样说的时候，与洪飞一个眼神交错。

两个人立刻明白对方在想什么，接下来应该怎么做，也一目了然。

“顾先生，不如我们来谈一笔交易，今天晚上的事情到此为止，你没有见过我，也不曾来过北大槐树，这边怎么样？”

顾文章微笑着摇头：“那不可能，我们背后都有日本鬼子的眼线，到了这里，就得有所收获。”

“那好，船坞里面藏着定时炸弹，再过两小时自动爆炸。这件事就此终结，如何我放过你，你也放过我？”

顾文章淡定的一笑：“”封三娘你们在济南潜伏了这么久，应该知道日本鬼子的能力，他们早就对八方面军的行动了如指掌，不是不抓时候不到，找到军械仓库这件事才完。

洪飞忍不住，轻轻咬住了嘴唇。

他感到，泺源公馆那批日本鬼子真的是太强大了，任何事情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。

看起来，只有沿着旧路回去，把所有可疑人物全都解决，确保自己背后没有别人的眼睛，那才能行。

封三娘叹了口气：“至少中国人不打中国人，顾先生，韩长官在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这样教诲过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