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凭着这两万大洋的额度，白老大交接权贵，扩充势力，最后变成了济南城之手可热的人物，在北大槐树一带无人敢惹。

如今，这个巨大的肥皂泡突然吹裂，白老大死了，什么都没留下。

洪飞不想相信任何人，但顾文章说的有鼻子有眼，似乎确有其事。

洪飞想起，自己每一次到白老大那里，总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物。

这就说明，自己只是看到了光明的一面，具体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，还得进一步求证。

“洪飞，我只想说，咱们济南人做事善恶分明。”

“该做的事，哪怕是刀山火海，也得去闯，不该做的事，给我多少钱，我也不会碰。”

“白老大的事情，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。”

洪飞下意识的摇头，要想了解白老大的过去，也不麻烦，只要问问身边的人就行。

事情似乎陷入了极度的混乱，只要洪飞听从顾文亮的话，就得进入泺源公馆，探听四位老人的秘密，最后找到韩长官藏军火的地方。

如果他不遵从，恐怕就是一个死。

“洪飞，想想看，一边是荣华富贵，一边是你，所谓的江湖道义，你选哪一边？”

“洪飞，向现实低头，只能选择有钱的这一边，把内心的那些梦想与追逐全都放下。”

“洪飞，你是聪明人，能够看清楚，现在日本人在济南一家独大，整个华北都是他们的，就连美国人都不敢惹他们，想想看，还能干什么，就是听他们的而已。”

洪飞哑口无，他过去就明白，在济南对抗日本鬼子很难立足脚跟。

白老大也说过，就是要跟日本鬼子互相周旋，既不能听他们的，也不能不听他们的，不能太远，也不能太近。

洪飞越来越发现，当下的选择也没有那么多，就像顾文章说的，打打杀杀背后，全都是利益关系。

他们杀了白老大，不过是某种利益的交换。

表面上死了一个人，伤了一大批。

像洪飞这样，铁了心报仇的，越来越少了。

“洪飞，有些事情该放下就放下，你和白老大之间，似乎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，对不对？”

洪飞想了想，仰面一声长叹，大步向外走。

顾文章在背后叫他：“洪飞，想通了就回来找我，我送你去泺源公馆，山本先生还在等着我们。”

“早点下决定，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
洪飞胸口郁闷，有些事情说不出来，全都堵在喉咙里，逼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他走到东户城河旁边，突然发现，这里风景已经荒芜，两岸的茅草有半人高，如果长此以往，济南城的风景就全完了。

他走在岸边，看着河里的风景。

一艘小船从黑虎泉方向飘过来，船上有人，一边喝茶，一边谈天。

洪飞十分羡慕这种悠闲的人物，从前他也想过，济南城风平浪静，所有百姓安居乐业。

那他和白老大这些人，也就没有了打打杀杀的必要，整天喝酒谈天，岂不快活？

小船到了洪飞前面，轻轻靠岸。

封三娘坐在船舱里向他招手，对面的那个中年人，穿着灰色长衫，剑眉星目，英气逼人。

洪飞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，有些忐忑。

但是，封三娘招呼，他就立刻上船，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。

中年人面向洪飞面带微笑：“年轻人，封三娘说你忠义无双，一心要给白老大报仇。”

“生逢乱世，像你这种有情有义的人，真的不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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