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,是那位号称‘铁胆笑佛震九州、立马黄埔第一人’的周军师吗?”
封三娘笑起来,笑声如同趵突泉的春水一般。
“除了他,天下哪还有另外一个周军师?”
洪飞心头的一丝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,五人结义时,提到周军师,都觉得人生在世,如果能像他那样名满天下,青史留名,就算只活一天,那也满足了。
“你到这里来,是为了谭先生的事?”
“没错,那些货物有些棘手,鬼子的神风特战队嗅到了气味,一路追过来。谭先生说,你是个好人——好人长寿,让我过来前后看顾,不要遭了鬼子的毒手。”
这句话说得委婉,洪飞立刻明白,封三娘是来保护他的。
他一个大男人、坐地户,竟然要仰仗一个年轻女子保护,实在惭愧。
“那就多谢了,其实我手下那些兄弟做惯了这种事,飞车上下,犹如平地,不用谭先生担心。我收了钱,当然能把事办好,放心吧。”
“吴老八、苏泥鳅、吕秧子、焦白板,这四个人,都是日本鬼子的线人,门老五、池二黑、刘金宝、刘金银、刘金山这五个人,是南方军的线人,兼着莱芜齐长城连云寨的线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听清楚,十万大洋买一颗小鬼子人头的消息已经传开,动心的不止你一个人。招远金矿运金队三千两黄金从章丘过境,不知有多少人流口水。八方面军的大人物从西面过来到胶莱河东边去,多少人想拿这颗人头?洪飞,你们飞虎队的命像什么?像货台上的煤球、枕木下的石子,天神打架,吹一口气,你们就没了。从现在起,记住一句话,跟着我,就能活下去,只要我有三寸气在,你洪飞就不会掉一根寒毛,懂了吗?”
洪飞干张着嘴,说不出话来。
封三娘点的那几个名字,都是扒火车的行家,从小长在铁路边上,个头没有桌子高的时候,就已经敢飞身上车,靠车吃车。
他们是洪飞的好兄弟,被封三娘揭了老底,看起来是不能再用了。
“那我现在能干什么?”
“睡觉,等消息,你们在胶济铁路黄台站东边三里地大宋庄动手,到时候,三辆马车把东西送到大宋庄桥下,剩下的就看你们的本事了。”
封三娘说完,下巴抵住了膝盖,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睫毛浓密细长,洪飞能够清楚地看到,她闭眼的时候,两片睫毛缓缓落下,仿佛两扇竹窗无声关闭。
洪飞心里扑通一声响,余波散开,动荡不止,就像有一只蛤蟆跳进了大明湖。
“世上原来有这么好看的女子……八方面军群英荟萃,如果有一天,能加入他们,一起杀鬼子,一起打江山,一起饮马江湖,一起……那该多好啊!”
不知不觉,洪飞睡了过去。
只一睁眼,已经是日上三竿,阳光满屋。
“封三娘——”
他翻身跳起来,窗前已经没了人影,那件棉袄却盖在他的胸口。
洪飞懊恼不迭,恨自己睡得太死。
他拿起棉袄轻轻闻了闻,一丝淡淡幽香送入鼻子里,让他一瞬间醺然欲醉。
“原来不是一场梦啊……”
上午,罗家兄弟过来听差。
洪飞没有多说,只是把封三娘点到的九个名字单独写在纸上,编成一队,然后纷纷罗小利:“咱这次在黄台车站东边办事,事情不大,人展不开。这九个人到津浦铁路党家庄那边,盯着日本鬼子的供给车,重点就是菜油和面粉。”
罗小利笑起来:“五哥,有油有面,再弄几捆章丘大葱,正好烙油饼。鬼子都给咱准备好了,孝敬咱的东西,不拿白不拿。”
洪飞就知道,罗小利嘴里没个把门的,任何事情,只要让他知道,就得传得满天飞。
罗大胜挠着头补充:“菜油都装在坛子里,上车下车,容易碰碎了。我让他们带上几床棉被,把坛子裹起来,再用草绳打个猪笼扣。菜油是咱济南本地榨出来的,不能便宜了小鬼子。”
三个人说起谭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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