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小利攥着洪飞的手,在他掌心里划了个“八”字。
“是八方面军的人?”
“对啊五哥,大有来头,咱可不能轻易得罪。”
“见,吃吃饭怕什么呢?八方面军再厉害,也不是妖魔鬼怪,能吃了我?”
罗小利松了口气:“江家池,就在今晚。”
洪飞这才知道,罗小利已经答应对方,只等他点头。
“小利,你这家伙越来越胆大包天了,我还没答应,你就先应承人家了吗?”
罗小利有些尴尬:“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。咱不好好干活,帮人家平事,吃什么喝什么啊?总不能喝西北风吧?”
洪飞既然已经答应,就不会反悔。
他其实也愿意跟打鬼子的部队合作,大家目标一致,就是要让小鬼子天天不痛快。
“五哥,金主说了,如果这次合作顺利,以后货物进出济南,就不走货台了,直接半路上车,省下的全部运费,一九分账,你九他们一。”
洪飞心知肚明,不敢进货台的,都是违禁品,鬼子一检查就会露馅。
货车进出济南站,车速都慢,他手下飞虎队的兄弟们手脚麻利,攀爬飞驰的火车,如履平川一般。两个领头的正副队长,都干了二十多年的飞贼。现在年纪大了,不轻易出手,只是在家里教徒弟。
中国人讲究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现在大家伙儿靠着济南火车站,当然就是吃车站。
货车运什么,飞虎队就弄什么。吃的用的都有,吃不了还能半价卖给老百姓。
三人回起凤桥,到了狮子口街,两兄弟告辞,先去江家池周围转转,踩好点,别大意中了人家的埋伏。
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这是江湖真理,不会防人,肯定死人。
洪飞回到起凤桥,屋里锅灶清冷,没有一丝暖意。
他倒在床上,双眼一眨不眨,瞪着房梁。
“这次一定干掉内藤小次郎,然后怎么办?领了十万赏金,北上出关,到哈尔滨,把仇人一个个找出来,碎尸万段……”
他脑子里有一面墙,墙上挂着十二张照片,全都是东乡部队里的大官。
就是这些人,领着日本鬼子抓人、实验、杀人,用中国人的鲜血,染红了他们胸前的勋章。
突然之间,洪飞觉得眼窝湿润,轻轻侧身,两行热泪,潸潸而落。
这些事太痛心,他每次回忆,都觉得自己这条命是十殿阎罗手指甲缝里侥幸漏出来的,不知几千人里才有一个,像他这么幸运的。
“老天爷不让我变鬼,那我就成神——”
洪飞记得,从平房区逃出来的第一天晚上,他用红砖头,把这句话写在火车道的铁轨上。
仿佛冥冥之中上天指引,他扒上鬼子的运煤车,一路向南,顺利到了济南。
这是他的老家,也是他的新家。
过去济南人活不下去了闯关东,现在他在东北活不下去了回济南,一切都是轮回,兜兜转转,重回故土。
不知躺了多久,他听到外面有走街串巷卖馄饨的小贩在吆喝。
“去关帝庙,求关老爷保佑,这一次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……”
他起床下地,出门向西,上了芙蓉街右拐,到了关帝庙门口。
罗小利说的那三件事,都算不了大事。他之所以心里有些不踏实,也是因为金主是八方面军。
到了关老爷神像前,他先请了三炷香,在蜡烛上点燃,高举过顶。
“关老爷在上,草民洪飞烧香祈求,血海深仇,一定要报,求关老爷保佑我顺利地取鬼子狗头,报仇雪恨。跟随我的兄弟,一切平安。如果还有余力,我将北上寻仇,杀光所有鬼子,让天下再也没有膏药旗飘扬之地。”
他深深鞠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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